只要祭坛不破,河图不出,封神大势便仍在可控范围。我的任务不是摧毁,而是拖延。
我拟定三策。
其一,散布假讯。北海曾有上古水府遗迹,传闻藏有控水旗第四碎片。我可借玉虚宫传讯渠道,放出风声,诱西方教分兵查探。准提道人贪图完整,必遣人前往。
其二,暗助守阵。妖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若有忠于古训者仍在修补阵眼,我可暗中提供灵材,助其加固其中一处。不求彻底修复,只求延缓破阵速度。
其三,保留底牌。玉片最后一处阵眼,我暂不探查。留它在暗处,既是防青鸾有所隐瞒,也是为将来反制做准备。若局势失控,那一处“不可见天光”的阵眼,或许就是重启封印的关键。
三策皆不触碰核心,却能牵动全局。
我焚毁帛书,火焰蓝中带青,血墨在火中扭曲成丝,最终化作一只灰蝶,随风飘散。
火光熄灭的瞬间,我察觉袖口又湿了一片。
低头看去,是方才穿行药园时沾上的夜露,正顺着布料滑下,滴落在石板上。
水珠落地,影子未动。
我盯着那滴水,一动不动。
三息后,水珠的边缘微微颤动,像被无形之物触碰,随即,整滴水开始缓缓旋转,逆时针,极慢,却持续不断。
这不是自然现象。
我缓缓抬手,将《封神演义》从怀中取出,贴在胸口。书页微烫,不是反噬,是预警。
剧透神通自动启动,预判未来五息内的变化。
画面中,那滴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缠上我的脚踝、小腿、膝盖。丝线透明,却带着极强的束缚之力,灵力运转瞬间受阻。紧接着,地下传来震动,一道非金非石的材质破土而出,形如锁链,直扑我胸口。
我闭眼,收回神通,心跳依旧平稳。
这不是追踪,是标记。
有人在我身上种下了“水引”,只要我再动用水遁,或接近水源,这滴水就会激活,引来某种东西。
青鸾说的“地底爬出来的气息”,就是它。
我未起身,也未运功驱散。此刻若强行破除,只会惊动施术者。我轻轻将一缕土行灵力注入地面,掩去水迹,随后以木遁借藤蔓退离原地,全程未触地一步。
回到居所,我取出一枚空玉简,将《三界器源志》残卷内容默录其上,随后将玉简封入石匣,埋入墙角地底三尺。原书不可动,但信息必须留存。
我坐在案前,翻开《封神演义》,翻到“金灵圣母”条目。
字迹依旧,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从纸面延伸至书脊,像被什么力量悄然撕开。
我合上书,放在灯下。
灯焰跳动,书影投在墙上,那道裂痕的影子,正缓缓蠕动,像一条苏醒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