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玉片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夜，低频如脉搏，不曾中断。我将那块沾血的布帛摊在案上，三人姓名仍清晰可见。血已干涸，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玉玄子、灵月、青鸾——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被写进一场隐秘行动的开端。
天未亮，我便寻到玉玄子。他正从外门巡值归来，肩头落着夜露，见我手中布帛，目光一顿。我没有解释，只将玉片递出。他指尖触到那持续震动的玉面，神色一凝。
“这波动……还在？”
“从昨日至今，未曾停歇。”我说，“西南方向，昆仑墟南麓。他们没有收手，只是换了节奏。”
他沉默片刻，点头：“你要人，我去找。”
灵月来得最快。她未等传召，自行踏入偏殿，月华玉箫横在臂弯，眉心朱砂微亮。她不问缘由，只道：“昨夜我察觉水脉清音紊乱，比前几日更甚。你若已有对策，不必再藏。”
我将玉片置于案上，让她亲手感知那阵法余波。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明白局势紧迫。
“太乙真人藏阁有《灵脉纪要》残卷，记载三处节点的地脉走向。”她取出一枚玉简，“我已誊录，可补你所缺。”
青鸾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自高空落下，羽翼收拢，发间犹带山风寒气。她看了一眼布帛上的名字，冷笑一声：“你倒是没选错人。”
“我不是在选盟友。”我说，“是在划生死线。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她盯着我，良久才道：“我族覆灭那夜，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呢？躲的死了，逃的灭了，只有站出来的人，留下了一点火种。”她伸手按在玉片上，“这震动，我认得。妖族古地也有类似阵法，叫‘引魂井’。他们不是在吸灵力，是在养阵眼。”
我们四人围坐，无多余言语。隐察司未成，却已运转。玉玄子带回五名外门弟子，皆是三代中无背景、无靠山的散修，愿以假身份游走节点外围，引蛇出洞。灵月以清心咒刻入玉符，每人一枚，护其神志不被梵音侵蚀。青鸾则连夜绘制巡视盲区图，标注出三处节点中守卫换岗的空隙。
第一策，以散修反诱，正式启动。
子时三刻，昆仑墟南麓。
我藏身于断崖石隙，青鸾伏在上方树冠，灵月隐于溪畔暗石之后。三名伪装散修沿古道缓行，故意显露灵息波动。他们手中玉符温润，尚未发烫。
半个时辰过去，无动静。
我翻开《封神演义》，指尖滑过“西方教”条目。书页未变，但剧透神通在脑海中浮现画面：灰袍人自雾中走出，右手托舍利，左手结印，口中低诵梵音。时间——子时四十七分，地点——南麓断桥下。
我传音三人：“再往前百步，停步调息。”
他们依令而行。
片刻后，雾气微动。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灰袍无风自动，舍利泛出幽光。他未靠近，只将舍利悬于空中，口中梵唱渐起。三名散修身体微僵，玉符开始发烫。
灵月立刻催动玉箫，清音如丝，缠绕而去。三人眼神恢复清明，却仍装作迷失，缓缓转身，作势西行。
灰袍人嘴角微扬，收起舍利，转身带路。
就在他踏出雾区的瞬间，青鸾自树冠扑下，双掌拍地，一道暗红符纹炸开，切断地面灵流。那是妖族“断缘阵”，可阻隔远程传讯。灰袍人猛然回头，舍利再亮，却被我掷出的《封神演义》古卷压住。
书页自动翻动，一道金纹浮现——破妄符。
舍利光芒一滞，灰袍人动作迟缓。玉玄子自侧方跃出，缚仙索如蛇缠绕，瞬间将其双臂锁死。他挣扎欲遁，却被青鸾一掌击中后颈，灵台震荡，跌跪在地。
“你……怎会知晓此处？”他咬牙。
“因为你昨日来过。”我说，“玉片记住了你的频率。”
他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