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我抬手扶了扶衣领,压住心口那本《封神演义》。书已经不烫了,可它也没再给过一个字。**青鸾站在前面半步,剑柄上的血干了,泛出暗红的裂纹。灵月没说话,手指轻轻按在腰间香囊上,那里有片蓝玉鳞,薄得像能透光。
我们走到了。
眼前是一片死水,黑得不像海,倒像凝住的墨。水面平得没有一丝波纹,可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某种缓慢的呼吸。水中央浮着一块石台,上面刻着半截断碑,字迹被蚀得只剩轮廓。
“就是这儿。”青鸾声音低,“地宫入口在水下,只有‘化鳞令’能开。”
我看了灵月一眼。她点头,把香囊解下来,指尖一捻,那布囊便化作一片蓝玉鳞,静静躺在掌心。她将鳞片贴上额心,蓝光缓缓亮起,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水幕忽然颤动。
那一瞬间,整片海面像活了过来,黑水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石阶,直通水底。石阶边缘泛着微光,像是嵌了骨粉。空气里浮起一股陈年水腥,混着铁锈味。
“走。”我说。
灵月收起鳞片,重新系回腰间。我们三人并肩踏上石阶。水在头顶合拢,却没有压下来,像是被什么撑住了。脚下的石板冷得刺骨,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尸背上。
第一重禁制是水阵。
刚踏下第三阶,四周的水突然变稠,像胶液裹住四肢。灵月抬手,肩头佛印微闪,一道清光从她指尖溢出,水立刻分作两股,让出通道。她喘了口气,脸色白了一分。
“你用了真元。”我说。
“阵法认气息,不认法力。”她低声,“我得让它觉得我是‘自己人’。”
第二重是幻阵。
刚入阵,眼前一花,我看见自己站在玉虚宫前,元始天尊指着我说:“你逆天改命,当入九幽。”那声音像雷劈进脑仁。我咬舌,血腥味冲上鼻腔,幻象碎了。
灵月也在抖。她肩头佛印裂了一道细纹,显然撑得不轻松。
“这是心魔阵。”青鸾冷声,“专挑你最怕的事显出来。”
“那就别看。”我说,闭上左眼,只用右眼往前走。血瞳不能开,一开就疼,像有针在扎眼窝。我靠记忆数步子,七步后,脚下一空,落地。
第三重是火阵。
地面突然烧起来,不是红焰,是青白色的冷火,沾上就蚀皮肉。青鸾拔剑,剑锋划地,寒气涌出,火势被逼退三尺。她从怀里摸出两粒丹药,扔给我们。
“含着,不然毒气入肺。”
我含住,一股冰凉顺喉而下。她挥剑画圈,寒气凝成冰墙,挡住火路。我们贴着冰墙挪过去。她剑尖发颤,显然伤没好透。
“你撑得住?”我问。
“死不了。”她回,“但再两重,就得你上了。”
第四重是毒阵。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像吸进碎玻璃。灵月取出香囊,蓝鳞再现,贴在胸口。蓝光扩散,形成一层薄罩,毒气被隔开。她手指发青,显然也在硬撑。
“这阵认血脉。”她说,“香囊能骗第一层,但越往后,越要真东西。”
第五重是佛阵。
刚踏进去,地面浮出金纹,梵音响起。灵月肩头佛印猛地一亮,自动回应。她没动,阵却开了。金纹沉下去,露出一道石门。
“师尊给的佛印,原是防外道侵体。”她轻声,“没想到能解阵。”
我看了她一眼。她嘴角有血丝,没擦。
“前五重过了。”我说,“接下来,没那么简单。”
第六重是剑阵。
石门开后,是一片空厅。厅中悬着九百九十九把断剑,剑尖朝下,随风轻晃。我们刚迈步,剑群骤动,如雨刺下。
我闭眼,血瞳强行睁开。左眼剧痛,视野里全是血丝,可我看到了——剑落的间隙,有规律,是古招“九宫断脉”的残式。
“左三步,蹲,右跃七尺!”我吼。
三人连滚带翻,穿了过去。最后一把剑擦过青鸾后背,割开衣袍,皮肉翻出一线血。
“你眼睛流血了。”灵月扶住我。
我抹了把脸,手心全是红。“没事。书里提过这招,残页上有图。”
第七重是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