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爱她吗?”
那三个字撞进神识的瞬间,我几乎要后退一步。可我没有。我盯着那团融合了三道残影的黑雾,看着它在虚空中缓缓起伏,像一颗搏动的心脏。多宝道人没有再变,也没有再攻,只是静立在那里,等待我的回答。
我没有回答。
我抬起手,血瞳在识海中划出一道暗痕。剧透神通悄然运转,视野里浮现出那团黑雾的命格轨迹——断裂、扭曲,却仍有一线未尽。它不该存在太久,可它还在。
我知道,这不是问题,是陷阱。
就在那轮廓微颤的刹那,我猛然催动神识之力,顺着之前反震的频率再次冲击。黑雾剧烈震荡,三重幻影同时崩裂,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多宝道人的本体终于彻底显露,黑袍碎裂,身形倒退数步,胸口裂开一道深痕,黑气从中喷涌而出。
他没有再说话。
黑雾开始溃散,一缕缕如烟般飘散,最终化作点点残光,消弭在识海的风中。
我站在原地,呼吸略重。神识传来阵阵钝痛,像是被反复撕扯后的余震。荒原上的血雾缓缓回落,记忆碎片也不再乱飞,它们漂浮着,微微震颤,仿佛终于摆脱了某种束缚。
赢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归心宫深处。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依然亮着,属于灵月的光芒没有熄灭。她还在,她的意识没有被彻底吞噬。
我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可就在我准备收回血瞳、准备抽离神识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
不是震动,是塌陷。
整片荒原像是被抽去了根基,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我迅速后跃,可退路已在眨眼间断裂。身后一座记忆残塔轰然倒塌,砸入深渊,连回音都没有。
“不对……”我低声自语,血瞳重新开启。
这一次,我看的不是敌人,而是这片识海本身的结构。命格线、能量流向、空间节点——我用剧透神通快速扫描,试图找出崩塌的源头。视野中,识海的核心脉络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而在最深处,一点漆黑的印记正不断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反噬符印。
我认得这个东西。《封神演义》里提过一次:“心魔败退时,若种符印于识海命脉,可引自毁之劫。”多宝道人根本没打算赢,他从一开始就想拉着灵月的识海一起崩塌。
我猛地抬头。归心宫的方向,灵月残余的意识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扯,她的身影在虚空中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碎裂。我想要冲过去,可脚下裂痕再次扩张,一道深渊横在面前,热浪扑面而来。
不能停。
我咬破舌尖,强行提神。剧透神通再次启动,这一次,我不再扫描敌人,而是预判空间塌陷的节奏。视野中,未来的几息被拆解成片段——三息内,左侧裂缝将合拢;五息后,前方路径彻底断裂;七息,整片区域将陷入虚无。
我只有一次机会。
我盯着前方,计算着每一步的落点。第一步,跃向漂浮的记忆残片;第二步,借力弹向右侧断柱;第三步,在裂缝合拢前穿过狭窄通道。每一步都卡在崩塌的间隙,稍慢半息就会坠入深渊。
终于,我冲到了识海深处。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宫殿,没有残影,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我正要再探神通,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点微光。
低头看去,脚下裂痕边缘,一本古卷的虚影正缓缓浮现。它半透明,像是由无数细碎的文字拼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没有书名,没有封皮,可我一眼就认出——是《封神演义》。
它不该在这里。
这本书一直在我现实中携带,从未离身。可此刻,它却以虚影的形式出现在灵月的识海深处,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而来。
我蹲下身,伸手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