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在书上的手心猛地一震,那本书像是活了过来,青光自封面炸开,呈环形扫过四周。最近的三个鲛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却没有一个倒下。他们四肢着地,头颅缓缓抬起,眼中的血红更浓了。
我没有时间喘息。
脚下一蹬,我贴着左侧石壁冲出。血瞳全开,视野里每一道动作都被拉成红线,我能看见他们的攻击轨迹、力量节点、甚至肌肉收缩的节奏。但我也知道,我的神识正在崩裂边缘,每一次使用血瞳,都像有人拿刀在刮我的脑髓。
三名鲛人从正面扑来,拳风带起碎石。我侧身,右肩擦过最前一人的臂膀,火辣辣地疼。落地未稳,身后又有破空声逼近——是水箭,高压凝成的锥形水流,带着血晶的暗纹,射中岩面瞬间蚀出深坑。
我翻滚避让,左腿被溅到一滴,裤管焦黑卷边,皮肤灼痛。来不及处理,前方通道拐角处,一道微弱的玉光闪烁——那是青鸾最后消失的方向。
她背着灵月,已经跑出了二十多丈。
可她飞不快。左翼边缘焦黑一片,羽毛断裂,飞行轨迹歪斜。两名鲛人追在后方,不断喷吐水箭。一次齐射覆盖了整片空间,她强行压低身形,险险穿过下方缝隙,但第二波立刻接上,角度更刁钻。
“别回头!”我在心里吼。
她不能停,也不能慢。只要她还在动,我就还有机会指挥。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集中。血瞳穿透空气,锁定那些水箭发射前的气息波动。鲛人体内的血晶能量有周期,每次喷射后需要短暂回流,冷却间隙只有0.3息,常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我能。
我盯着前方高台,那是通道中唯一可以俯瞰全局的位置。几步跃上,膝盖几乎跪地,我撑住石沿,抬头看向青鸾即将进入的封锁区。
三道水箭并列成扇面,正蓄势待发。
“三点钟方向!”我大吼,“三息后中断!等它断档再冲!”
她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俯冲而下,双翅收拢,像一道青色闪电扎进那片空白地带。
水箭齐发,轰击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岩壁融化塌陷。而她已穿出封锁带,双翅猛然展开,借气流托住身体,稳稳落在通道尽头的开阔口。
我松了口气,胸口却猛地一窒,喉间泛腥。低头一看,嘴角渗出血丝,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
不能倒。还差一步。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鲛人群体正沿着通道逼近,数量不下十人。他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排成纵列,步步紧逼,显然是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
我摸出《封神演义》,书页烫得惊人,封面青光尚未完全散去。刚才那一击是它自行激发的护主之力,我现在连调动灵力都困难,更别说施法。
但书还在反应外界危机。
我快速翻动内页,指尖划过“幻形迷雾”那一章。残符仍在,墨迹干涸,需以精血唤醒。我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符纹中央。
刹那间,一股寒意自纸面扩散。
我扬手将书页甩向通道出口,同时低喝:“启!”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灰烬飘散。雾气凭空升起,迅速弥漫整条通道。灰白之中,无数虚影浮现——有我站立的身影,有青鸾背负灵月奔跑的轮廓,还有我们转身逃走的假象。
鲛人们脚步一顿,几人转向左侧幻影扑去,撞上岩壁才停下。其余人略作迟疑,但仍有一半继续朝真实出口逼近。
不够。这只是争取时间。
我踉跄前行,终于抵达出口平台。青鸾正靠在岩台边,脸色苍白,左翼伤处不断渗出淡青色液体——那是妖族精元外泄的征兆。她将灵月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转身站到我身旁。
“还能撑多久?”她问。
我摇头:“不知道。但只要他们没突破风障,我们就还有机会。”
她抬手结印,掌心旋起一阵气流。风障再度成型,透明如膜,横在出口前方。这一次比之前更薄,但也更锋利,边缘隐隐有刃光流转。
“这是最后一层。”她说,“撑不了太久。”
我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被封锁的隐秘通道入口。金色符文依旧流转,表面泛着冷光,那是西方教的禁制,不是靠蛮力能破的。但现在,它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身后雾气开始稀薄,几个鲛人已穿过幻象,重新锁定我们的位置。他们没有再发动远程攻击,而是加快步伐,直冲而来。
“你守这里。”我对青鸾说。
“你要做什么?”
我没回答,伸手从怀中取出《封神演义》。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上面记载着一段关于“破妄”的古老法门,与之前破解金刚伏魔阵时所用原理相通——不信,则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