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已经抢到了那一息先机。
我猛地撕开掌心旧伤,鲜血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我用血在石板上画下一道逆五行破禁符——三横一竖,中间一点,正是书中所载“破妄三咒”的具象化。
符成之时,我低吼:“我非天命之囚,亦非你度化之材——此身所向,由我自决!”
血光冲起,直撞通道顶部。
那层金色梵文如玻璃般碎裂,纷纷剥落。虚影剧烈波动,身形开始溃散。但他临消散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一切:
“苏一,你虽知命,却不知天。此路归墟,非你可踏。”
我没有回应。
他知道我看穿了他的布局,也明白我手中那本书意味着什么。但他仍留下这句话,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确认——就像猎人看到陷阱被触发时的眼神。
然后,他消失了。
最后一丝金光湮灭,通道恢复原状。符文重新亮起,依旧是那柔和的白,节奏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全身像是被碾过一遍,骨头缝里都在发酸。掌心伤口裂得更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青鸾靠着石台,慢慢滑坐下去。她右翼的伤口又崩开了,羽毛焦黑卷曲,边缘已经开始脱落。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冷。
“你还记得……刚才他说的话吗?”她声音很轻。
“记得。”我说,“他说这条路,不该我们走。”
“那你还要往前?”
我没答。只是低头看着那幅刚画完的血符。它还没完全消散,边缘仍在微微发亮。奇怪的是,那些血迹正一点点被地面吸收,速度比之前青鸾滴落的血快得多。
而且,吸收的位置,正是那块刻着螺旋纹的石板。
我盯着它,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准提道人的法术被破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可能还没走干净。
我伸手想去碰那石板,却被青鸾一把抓住手腕。
“别。”她说,“这地方……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从虚影消失到现在,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符文亮着,却不像在指引方向,倒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收回手,靠回墙边。灵月依旧昏睡,呼吸平稳了些。我把她往身边挪了挪,确保她不会滚出去。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像是布料刮过石头。
我猛地抬头。
前方二十步外,一个符文组刚刚亮起。而在那光芒映照的边缘,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不是人形,也不是动物。
它贴着地面移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转瞬就没入黑暗。
我和青鸾对视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撑起身子,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刃。
我握紧了掌心还在流血的伤口,强迫自己冷静。
那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道影子,是从石板里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