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三息传音符的残痕,指尖还残留着血迹。青鸾落地时气息不稳,右手指节焦黑,像是被什么力量灼烧过。她说了那句话——“种子已落,只待花开”。话音落下,风沙忽然静了一瞬。
我没有追问。那不是警告,是宣告。
使者抬手布下的玉清光幕在我们四周流转,薄如蝉翼的符文缓缓旋转。他站在原地未动,眉心太极纹微弱闪烁,显然法力已近枯竭。我知道这层屏障撑不了太久。
“走。”我说,“现在就动身。”
青鸾点头,转身护在左翼。我扶起靠在石柱边的灵月,她手臂轻颤,却没有推拒。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比寻常修士要低一些,像是体内有寒流在缓慢侵蚀经络。我没多问,只是将《封神演义》古卷系紧在腰间,左手按住怀中的晶珠。它还在跳,节奏比刚才更快了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我们踏出废墟的第一步,地面便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我立刻停下,右手横挡在后,示意三人停步。血瞳悄然运转,视野中十丈内的气息轨迹尽数浮现——前方沙地下埋着三道愿力引线,呈三角分布,末端直指我们此刻站立的位置。这不是伏击阵眼,是预警机关。
有人在等我们离开庇护圈。
“绕行。”我低声道,“往西偏三十步。”
青鸾皱眉:“那边是断崖。”
“那就跳过去。”我说,“不能碰地。”
话音未落,身后光幕突然一暗。使者猛地睁眼,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晃了半步才站稳。“护界阵被干扰了。”他声音沙哑,“有人在外面引动反向共鸣。”
我心头一沉。这说明对方不仅知道我们在这,还清楚我们的撤离路线。
“他们来了。”
四个黑影从东南方疾掠而至,速度极快,脚不沾尘,身法带着截教独有的雷步痕迹。但他们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又透着西方愿力特有的滞涩感,像是两种术法强行融合后的产物。他们落地无声,黑袍蒙面,手中无兵刃,只有掌心浮着一团幽蓝火焰。
紧接着,又有八人从四面围拢,形成合围之势。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呼吸频率几乎一致,显然是经过长期配合的杀阵队伍。
“退!”我喝了一声,同时抽出《封神演义》,横于胸前。书页自动翻动,渗出一丝清气,压下了晶珠的躁动。左手迅速在袖中结印,血瞳锁定最前方那人出手前的肌肉抽动——他在蓄力,准备引爆地下的引线。
就是现在。
我扬手掷出一道符箓,正是临行前用血画就的“反噬符”。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痕,精准命中其中一名指挥者背心。那人动作一滞,体内蓝焰骤然倒灌,顺着经脉逆行而上,瞬间炸裂了左肩。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其余几人攻势顿时乱了半拍。
“青鸾掩左!”我吼道,“灵月退后!”
青鸾化出本体真形,青羽展翼,利爪撕向左侧两人。她动作依旧凌厉,但右翼明显受限,几次扑击都未能尽全力。灵月靠在一块岩石旁,强提法力吹响月华玉箫,清音荡开,稍稍压制了敌方愿力波动。
可敌人数量太多。
第二批袭击者已经补上缺口,五人成列,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古怪咒语。我听不懂词句,但血瞳看得真切——他们在调用双重法印,一个是截教的“五雷锁魂阵”基底,另一个则是西方“愿引缚神诀”的变体,两者交织,目标直指我肩胛处的契约黑线。
果然,皮下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细针沿着血脉游走。黑线微微发烫,蓝光一闪即逝。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神志为之一清。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施法。
我翻开《封神演义》,快速扫过“双教异术辨”一页。书中批注写道:“雷火为骨,愿力为筋,二者相合,必有音律节点。”意思是这种融合阵法虽强,但存在共振盲区,只要打断那个频率,就能瓦解其协同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