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白玉台阶缓缓流淌，像一条蜿蜒的蛇爬向高台边缘。我落在东阙裂开的地脉口，脚底踩着滚烫的岩石，抬头便看见灵月跪在中央，唇微启，正要说出第二句话。
我没有迟疑，一步踏出，身形掠过三重残破阵纹，直冲高台之下。风雷在头顶炸响，天地气机如铁网压落，每前进一步都像是背负一座山岳。剧透神通在识海中急速运转，推演着通天教主可能出现的时机与方位——就在灵月开口的刹那，他必现。
果然，她话音未落，九重天外紫气翻涌，一道身影自虚空缓步而下。他未穿帝袍，也无冠冕，只一袭素青长衫垂地，发丝束而不簪，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可那股威压却如潮水般铺展而来，我不由自主单膝触地，膝盖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苏一。”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雷云，落在我耳中如同钟鸣震荡，“你来碧游，所为何事？”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漫开，神志为之一清。《封神演义》贴在胸前微微发烫，那是它最后一次释放命格遮蔽之力后的余温。我知道，此刻若答错一字，便是万劫不复。
“弟子前来，只为证一人清白。”我撑起身，抬头直视那双能看穿因果的眼，“灵月师姐质问截教，非为挑衅，而是求一个公道。若教主因血晶之乱迁怒于她，岂非正中幕后之人下怀？”
四周一片死寂。
数百名截教弟子立于云台两侧，有人冷笑出声：“好个伶牙俐齿的外人，闯我禁地还敢妄言公道？”另一人冷哼：“手持古卷，行踪诡秘，分明是阐教细作，趁乱搅局！”
数道神识锁定了我，只要通天教主一声令下，便会联手镇压。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杀意，像针一样刺在背上。
通天教主并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我，仿佛在审视一件旧物。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指向灵月脚下仍在蔓延的红液：“此乃‘诛心引’，唯有心魔种被彻底激活者，方可触发。她既已开口，便是认罪。”
“不对。”我立刻反驳，“诛心引的确由心魔种引发，但它需要外部愿力催动才能显形。这股愿力不属于截教，也不属阐教——它是西方教的烙印。”
空气骤然凝滞。
通天教主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他低头看向那滩红液，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淡金色的丝线从液体中浮现，缠绕在他指间，如同活物般挣扎。
“你怎知这是愿力？”他问。
“因为我见过。”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昆仑井底的符灰里，就有同样的痕迹。血晶暴动、妖族叛乱、护山大阵破裂……这些都不是偶然。有人借心魔种为引，用愿力逆流污染封神节点，目的就是让两教相残，坐收渔利。”
我说得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剧透神通告诉我，这一刻是他动摇的临界点。若不能让他察觉西方教的渗透，接下来的局势将彻底失控。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又为何而来？手持古卷，窥探天机，莫非你以为自己能改写命运？”
我胸口一震。
这不是质问，是试探。他在等我露出破绽——是否真的知晓《封神演义》的存在，是否敢于承认自己掌握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视线：“弟子不敢妄言改命。但我愿以所知之事换一线生机，不止为灵月，也为整个封神大局。若教主不信，可设阵验心。只要能让真相浮现，生死皆可付之一炬。”
风停了。
连雷云都不再翻滚。整座碧游宫仿佛陷入某种静止的状态。
通天教主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青萍剑虚影在其掌心浮现，剑尖指向我眉心：“既然你要验心，那便入‘诛心阵’。若你所言属实，我不追究；若有半句虚言——”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魂飞魄散，永堕轮回。”
我没有退缩，只是轻轻抚过胸前的书页，确认它还在。然后点头：“弟子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