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指缝滑落，砸在书页中央的字符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那字像是活了一样，边缘微微蠕动，与黑晶石背面的古咒遥相对峙。一黑一红，一面腐朽如死灰，一面鲜亮似初生，两股气息在空中拉扯，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我单膝跪地，左手五指深深抠进青铜纹路的缝隙里，借力稳住身体。右臂还在震，书卷像要挣脱掌控般剧烈颤动。我能感觉到它在抗拒那股吸力，也在抗拒我自己——刚才那一滴血，不是随意划开的，而是剧透神通运转到极致时，强行逼出来的命格之血。它连通的是《封神演义》最深处的秘密，也是唯一能与西方古咒抗衡的东西。
多宝道人站在节点前方，长戈斜指地面，暗红光环依旧环绕周身。他没再动，也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冷厉，而是夹杂着一丝……迟疑？他的目光在我手中的书页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黑晶石背面的铭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那行西方古咒，不该出现在这里。截教阵法从不掺杂外道符篆，尤其还是准提道人的禁印。可它偏偏出现了，而且刻得极深，像是早在阵基未成时就已埋下。这不是临时篡改，是根子里的替换。
金灵圣母仍立于高台之上，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有调动幡旗，也没有靠近。刚才那一眼的警告还在我脑海里回荡。她不想让我碰这块石头，但她更不想让多宝道人彻底封锁它。
这两人之间，有事。
我咬牙撑起半身，肩头被长戈擦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湿透了左袖。疼得厉害，但比不上经脉里那种被撕扯的感觉。书卷压着的寒意正在反扑，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冰针顺着血脉游走。可我现在不能退。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触到节点。
只要再进一步，或许就能切断那条逆脉连接，让诛心阵停转。
我盯着多宝道人持戈的手腕，剧透神通悄然运转，目标不是他本人，而是他与阵法之间的能量流向。刹那间，识海浮现一组数据般的轨迹：三息之后，阵枢会迎来一次短暂的能量回流，那是因黑晶石与书页对峙引发的自然波动，所有外加封印都会出现零点几瞬的松动。
机会只有一次。
我缓缓将重心前移，膝盖离开地面，脚掌贴地蓄力。右手依旧紧压书卷，左手则悄悄从青铜纹路中抽出，指尖沾着血，在掌心画了个极小的逆转符。
多宝道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戈微抬，红环光芒一闪。
但我已经动了。
身形如箭离弦，直扑节点。速度比刚才更快，也更决绝。我不再掩饰体内残存的法力，全部灌入双腿，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浅浅的裂痕。空气因高速移动而扭曲，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阵基深处传来的低鸣。
他反应极快，长戈横扫而出，带起一片赤芒。可我没躲，也没减速。
就在戈锋即将临身的刹那，我猛地侧身，用左肩硬接一击。剧痛炸开，骨头像是裂了，但我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前冲，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右手终于伸向那块黑晶石！
指尖距离表面只剩寸许。
红环却在此时骤然收缩，一股强压迎面撞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我胸口一闷，整个人被弹飞数尺，重重摔在地上，喉头泛起腥甜。
多宝道人重新站定，长戈插地，红环再次扩散，比之前更加凝实。他看着我，声音低沉：“你明知道这是陷阱，为何还要往前冲？”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撑着地面慢慢坐起。嘴角溢出血丝，抹了一把，冷笑：“那你呢？为什么要拦我？”
他眸光一沉。
“你说这是你的阵？”我咳了一声，抬手指向黑晶石，“可上面刻的是西方古咒。准提道人留下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碧游宫核心？除非……你们早就知道。”
多宝道人握戈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否认。
“金灵圣母被控，阵法被篡，现在连你也出现在这里。”我盯着他，“你们截教四大亲传，真就这么听命于一个外来势力？还是说，你也和她一样，根本不是自愿的？”
他终于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