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撑着站直身体,右臂经脉寸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我的左手仍紧紧抱着《封神演义》,书页上的血字符比之前更亮了些,仿佛在回应我的意志。
不能再等了。
我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向阵心。每走一步,脚下阵纹就裂开一分。黑晶石的吸力仍未消失,反而变得更狂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苏醒。但我已经看清它的本质——它不是在召唤外物,而是在吞噬内部。
当我距离黑晶石仅剩三步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金灵圣母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仍死死按住心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道袍已被冷汗浸透。那根银线在她体内疯狂跳动,牵动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沉的空气,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求救,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她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也知道她想让我停下。
可我们都没得选。
我抬起左手,将《封神演义》高高举起,书页迎风展开,血字符在昏光中熠熠生辉。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书卷狠狠拍向黑晶石的裂缝中央。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书页中迸发,与黑晶石的红芒激烈碰撞。整个高台剧烈震动,地面龟裂,青铜纹路一块块崩碎。阵法的光芒开始急速黯淡,原本笼罩四周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远处,碧游宫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像是某种预警被触发。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右手彻底失去知觉,垂在身侧。嘴角不断有血溢出,视线也开始模糊。但我的眼睛仍死死盯着那块黑晶石。
它的光芒,已经不如之前十分之一。
裂痕越来越多,像蛛网般爬满表面。暗红雾气不断从中溢出,又被书页散发的白光一点点净化、驱散。
阵法,正在瓦解。
金灵圣母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眉心那点朱砂,然后慢慢合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黑晶石最深的一道裂缝中,缓缓浮现出一只手掌的轮廓。
苍白,修长,五指微曲,掌心朝上,仿佛在等待什么人握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