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忽然抬手，掌心凝聚一团幽蓝火焰。那是截教秘传的“焚心业火”，专克外邪，亦可用于自清神识。他竟要用此法压制内心的混乱。
我心头一紧。
若让他完成净化，心防重筑，便再难动摇。
我来不及思考，猛然将《封神演义》翻开至中间一页，用指尖蘸血，在书页上划下一道符痕。这是书中记载的一种古咒，名为“引真言”，能短暂激发文字中的天机共鸣。
血符成形刹那，书页微震，一行字迹泛起微光：“多宝道人，终陷西教幻网，身不由己，上榜封神。”
这是《封神演义》中关于他的结局。
光芒虽弱，却足以映照他的脸。
他看见了。
那一瞬，他的呼吸停滞。
“这不是预言。”我盯着他，“这是已经写好的事。你逃不掉，除非你现在停下。”
他站在原地，焚心业火在掌心摇曳不定，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高台死寂。
远处黑晶石的裂缝仍在缓缓蠕动，那只手虽已收回，但封印并未稳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风暴将至。
我盯着他，声音沙哑：“你还有选择。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我若停手，截教怎么办？”
“你若不停，截教就没了。”我说。
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复燃：“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评判我们？！”
“凭我看清了你们都看不见的东西。”我迎上他的目光，“也凭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僵住。
焚心业火在他掌心剧烈跳动，最终“轰”地一声熄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它。
然后，他缓缓松开拳头。
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虽未再攻，但脖颈后方一道极细的银线悄然浮现，一闪即逝。那是禁制的痕迹，与金灵圣母体内的如出一辙。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自由。
他察觉我在看他，迅速拉高领袍遮住脖颈，眼神骤冷：“别妄想我会倒戈。”
“我不需要你倒戈。”我慢慢站直，“我只需要你不再前进。”
他沉默片刻，终于后退两步，让开通往阵心的道路。
我没有动。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
“你想去查那只手背后的真相？”他冷笑，“那就去吧。但别指望我会帮你。我也不会再让你轻易活着离开。”
他说完，转身走向高台边缘，身影隐入残破的阵柱之间。
我站在原地，肩头血仍未止，左手紧紧攥着《封神演义》。书页上的血痕还在扩散，晕开了那行关于多宝道人的判词。
我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合上书。
风从穹顶裂口灌入，吹动焦黑的纸角。
我迈出第一步，踏过碎裂的阵纹，朝黑晶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