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没有停留,也没有压低声音。那人直接走到门前,手掌按在石门上,低声问:“你怎知我有暗格?”
是多宝道人。
我没抬头,只是缓缓开口:“你打开过几次?每次开后,是否梦见通天教主斥责你背叛师门?”
他沉默了。
我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与试探,此刻却透出一丝迟疑,甚至……慌乱。
“那不是梦。”我继续说,“是‘心锁’在塑造你的恐惧。它让你越想证明忠诚,就越做出极端之举——封锁门户、驱逐外客、甚至想杀我灭口。可你真正害怕的,不是我揭穿你,是你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掌控之中。”
石门外一片寂静。
片刻后,他的声音才响起,比之前更低,也更涩:“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我终于抬头,目光穿过门缝,“你是那个曾在北荒祭坛前犹豫的人。你带回残碑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你没说,因为你怕被人当成动摇护教之心的叛徒。但现在,你宁愿冒着风险回来问我,说明你已经不敢再信自己的判断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想查清真相。”我说,“那就别再问残碑去哪儿了。你应该问——是谁让你把它藏起来的?又是谁,一直在告诉你‘外面的人都想毁掉截教’?”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主殿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气机波动。
那是通天教主的气息。
刚才那道灵光,他收到了。
我嘴角轻轻扬起,却没有笑出来。因为我听见,主殿中有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是紫气翻涌的声响。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决断,而是一种沉入深渊般的思索。
他知道有些事不对了。
多宝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望了一眼主殿方向,又迅速收回视线。
“若这一切是真的……”他声音极轻,“我该怎么办?”
“先打开暗格。”我说,“看看那块残碑上,到底刻着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复杂,最终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长廊重归寂静。
我靠在墙上,缓缓闭眼。身体虚弱得几乎撑不住意识,可我知道,这场博弈还没有结束。
就在昏沉即将吞噬神志的一瞬,我忽然感到胸口一热。
残卷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勉强睁开眼,只见书页最边缘,一行从未见过的小字缓缓浮现:
“引路印,生于信,成于惧,破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