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一道紫气从内殿深处涌出,如潮水般漫过石阶,却不带杀意。通天教主立于门前,衣袍未动,目光却已落在我身上。他没有说话,可我知道,刚才那道银线的波动,让他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
我仍站在原地,手扶着墙,残卷贴在胸前。唇角的血已经凝了一层,手腕上的银环黯淡无光,但体内经脉稍有松动,至少能调动一丝法力流转。我将气息压住,不让它泄露半分虚弱。
他终于开口:“你感知到了。”
不是问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久藏心底的事。
我点头。“心锁回响,必因执念被触。而能在此刻引发波动者,不会是外人。”
他眸光微闪,没有否认。
片刻后,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古匣。匣身刻有山河纹路,边缘泛着幽青光泽,隐约传来低沉的地鸣声,仿佛封印着某种躁动的力量。
“此匣镇压一处地眼。”他说,“三日前,地脉突生异动,灵机紊乱,若七日内无法以‘玄冥幽莲’入匣封印,千里沃土将裂为焦壑,百城生灵尽毁。”
我盯着那匣子,心头一震。
玄冥幽莲?极寒之物,生于九幽寒渊最深处,百年方开一瓣,整株成型需三千载。传说中唯有洪荒初年留存的几处寒眼尚存此药,而最近的一处——在北荒绝境,穿过多宝道人布下的三重封锁阵才能抵达。
这任务,近乎死局。
但我没有退缩。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目光沉静:“你若真为破局而来,便该愿为此行。若你所言皆虚,不过借机脱身,那途中自有截教弟子拦你。生死由你,信否由我。”
这不是信任,是考验。
考的不是药能否得手,而是我是否真心为此世苍生而动。
我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古匣。
重量远超想象,寒气顺着掌心直透骨髓,连呼吸都结出霜雾。我咬牙稳住身形,未让半步后退。
“七日之内,必不负所托。”
他看着我,许久,才微微颔首。
袖袍轻挥,宫门方向的禁制应声消散。风从外涌入,带着山巅清冷的气息。
“去吧。”他说,“碧游宫门不闭,任你出入。但我截教弟子,亦有权阻你——此考,不止考药,更考人心。”
话音落下,他转身退回内殿。紫气收束,门无声合拢。
我站在原地,握紧古匣,指节发白。
身后长廊下,几名看守弟子仍未散去。有人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有人沉默注视,眼神复杂。没有人动手,也没有人让路。直到我迈步向前,他们才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我没有回头。
走出闭尘阁时,天光微亮。云层压得极低,山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远处碧游宫主峰耸立,符文流转于檐角之间,宛如活物般缓缓呼吸。
我沿着石阶下行,脚步稳健。每一步都牵动肩伤,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我不能停。时间不多,路线未明,而真正的阻碍,绝不会只来自自然险境。
刚至山门处,一道身影拦在前方。
是名年轻弟子,手持青铜戟,眉心一点朱砂印记,显然是截教核心门人。他冷冷道:“教主允你出入,可没说我不可以试你真假。”
我停下脚步,古匣抱在怀中,寒气未散。
“你要如何试?”
他冷笑:“交出古匣,让我查验真伪。若你真是奉命行事,我不伤你。”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若真想知道这匣子是不是真的,”我声音不高,“不如亲手碰一下。”
他一怔。
“它现在封的是地眼躁动之力。”我缓缓道,“你若不信,大可触碰封印纹路——只要你的神魂扛得住地脉反噬。”
他脸色微变,握戟的手紧了紧,却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