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脚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段干涸的河床,岩壁陡峭,底部布满龟裂的黑石。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我沿着河床边缘缓步前行,每一步都小心试探地面的稳定性。刚才那一战耗去了不少力气,右腿的伤也在隐隐作痛,但还不至于影响行动。
走了约莫百步,岩壁突然向内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甬道。通道两侧刻有模糊的图腾,像是远古部族祭祀地脉的仪式场景。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左侧岩壁的一处凹槽上。
那里插着半截断裂的旗杆,旗面早已腐朽,只剩下一小块残布在风中轻轻晃动。布料颜色暗沉,隐约可见一道金线勾勒的波纹图案。
我走近几步,伸手触碰那块残布。
指尖刚碰到布角,整条甬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连远处阴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就在这死寂之中,岩壁上的图腾缓缓亮起一道微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不是地脉暴动,而是人为触发的机关反应。
我立刻后退一步,但已经晚了。
头顶上方的岩石无声裂开,露出一个圆形孔洞。一盏青铜灯从中缓缓降下,灯芯幽蓝,燃着不灭的冷火。
灯下悬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四个字:
“止步,或死。”
我没有伸手去摘那玉牌,也没有再向前迈一步。我知道这不止是警告,而是引子——真正的杀招不会写在明面上。剧透神通悄然运转,识海中浮现出一段断续的信息:此灯为“拘魂引”,非阵眼,亦非法器,实为信标。一旦点燃,三息之内必有强者降临。
果然,青铜灯刚稳住位置,空中便荡开一圈涟漪。
那人没有踏地而来,而是直接出现在十丈之外的河床中央,身形由虚转实,衣袍未动,气息却如山岳压境。他身穿玄金长衫,袖口绣着九道雷纹,双目开合间似有电光流转。
多宝道人。
我没说话,手已悄然按在怀中的玉匣上。玄冥草还在,封印虽有震损,但尚未破裂。只要药不失,任务就还有转圜余地。
“苏一。”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耳膜上,“你破阵取药,倒是有些手段。”
我盯着他,语气平稳:“通天教主命我取药归宫,以镇地脉。你在此现身,是要代师传令,还是私自拦路?”
他嘴角微扬,却不带笑意:“此药出自昆仑遗泽,本属洪荒共宝。截教弟子无数,为何偏偏是你这外门客卿执掌?你不觉得,太过僭越了吗?”
“僭越?”我冷笑一声,“若论资格,那你方才布下的九曲地牢阵又是谁授意?拼接西方教残咒,妄改阵基,若非我识破机关,此刻早已神魂俱灭。你动用截教秘术行刺同门,才真正违背师训。”
他眼神一凝,随即舒展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好一张利嘴。你以为揭穿一点小把戏,就能坐实我的罪责?这阵法确实是我所设,可我也未曾亲自动手杀你。你能破阵而出,说明你还有几分本事。现在,把药交出来,我放你安然离去。”
“放我离去?”我缓缓摇头,“你若真想让我走,就不会在这里等我。你想要的是药,不是我的命,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一道金色锁链自掌心射出,破空而至,直指我胸口。我侧身闪避,锁链擦过肩头,在石壁上留下一道焦痕。与此同时,左臂猛地一紧——不知何时,一道虚影缠住了我的手腕,竟是他早先埋下的分身残念,此刻骤然激活。
动作迟滞的瞬间,拘灵索第二次袭来,速度更快,轨迹更诡。
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出,点在《封神演义》书页之上。书册自动翻动,一页记载“截教禁术录”的符文浮现,一道反制灵光自纸面升起,挡下锁链侵蚀之力。
趁此间隙,我后跃三丈,背靠巨岩站定。
“你屡次出手阻我,究竟是为私欲,还是有人授意?”我盯着他,声音渐高,“若为此药,大可请通天教主亲临裁断。你擅自拦截,动用禁术,就不怕事后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