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系好衣带,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三人并行,步伐错落有致,刻意压低了气息,但从石廊传来的震动频率来看,方向正是西厢。
我退回蒲团坐下,顺手将通行令搁在案上,位置恰好对着门口。然后拿起《封神演义》,装作正在研读的模样。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
片刻后,一道声音响起:“苏客卿安否?教主有令,明日辰时前往丹阁领取新任任务,请勿延误。”
是通报的执役弟子口吻,语气恭敬,但尾音微扬,透着一丝试探。
我抬眼看向门外:“劳烦转告,我已知晓。”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另一道极低的声音响起,几乎贴着地面传来:“他真能活到明天?”
我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书页。
他们以为我在养伤,以为我会急于证明自己,迫不及待去接任务。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这段对话——通过青玉符牌残留的波动,剧透神通已将那三人的气息与命格再次锁定。
丹阁弟子负责调换路线,阵法堂者施法掩痕,巡查执事则散布流言。
计划已定,只等明日。
我低头看着案上的通行令,忽然发现背面中央龙目的赤晶,正缓缓亮起,如同心跳一般,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看着我。也许就在屋檐上,也许藏在廊柱后,甚至可能已经在我房顶布下了窥探符。
可我不怕。
因为我也在看着他们。
我缓缓将手覆在通行令上,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这枚令牌不只是通行凭证,更是通天教主亲自赐下之物。若有人胆敢篡改与之相关的任务指令,便是触碰教规底线。
而截教最重律法。
我闭上眼,再次运转神通,将明日可能接到的任务流程逐一推演。每一次变动,都会在识海中形成新的轨迹。我需要确认,他们会在哪个环节动手——是卷轴本身?还是调度台的登记簿?亦或是传递过程中的某个中转点?
答案还未完全浮现,但我已有了应对之策。
只要他们敢改,我就敢当场揭穿。
屋外的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铜灯的灯芯最后一次轻颤,随即归于静止。
我睁开眼,望向案上的通行令。
它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是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我伸手将它收进怀中,动作很慢,仿佛怕惊醒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