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口血喷出来时，几乎只有一小滴。我用尽最后力气将它推上银线。
箫声忽然扬起一个高音。
那一滴血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加速冲进灵月体内。
她的身体剧烈一震，随后缓缓坐直了些。透明的部分退到了肩颈以下，脸色虽苍白，但已经有了人的样子。银线重新亮起，比之前稳固许多。
她没醒，但活下来了。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脸色白得吓人，手指抖得握不住任何东西。精血耗损太大，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若是这时候有人攻来，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我还是看着她。
哪怕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也要看。
刚才那一幕幕幻象又浮现在脑海。现代的街道，爸妈的身影，还有她说“你还好吗”的消息。那些画面曾经让我动摇，让我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留下。
但现在我不想了。
如果走了，她就真的没了。
我不怕背负反噬，也不怕改命带来的灾劫。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一点点消失在我面前。
风吹进来一点凉意。箫声停了。
我听见她很轻地咳了一声。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你何必……”
我没回答。
我只是伸出手，想去碰那根银线。手指刚碰到，就滑了下来。力气用尽了，连抬手都做不到。
但我还是看着她。
外面怎么样我不知道。玉玄子有没有醒来？青鸾是否安全离开？这些我都管不了。
我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
她还活着。
而且还会一直活下去。
我靠在石柱上，喘着气。混沌之气在体内缓慢爬行，像冬眠前的最后一丝生机。左臂的裂缝还在扩大，可我不再慌了。
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她还在，我就不会放弃。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石。
我勉强抬起头。
一道白色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脚步虚浮，却坚定。
她手里还拿着那支玉箫，箫尾沾了点血迹。
她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生死。”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蹲下来，把玉箫放在地上，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脉搏跳得很弱，但她没松手。
“这次换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