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我的手腕,凉得像冰。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很弱,但她没有松手。
我没有动。
刚才那一斩耗尽了力气,现在连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伤口。左臂已经完全变成石头,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灰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顺着石纹滑落。身体里空荡荡的,精血几乎抽干,神识也快要撑不住了。
但我知道,不能停。
她的手虽然冷,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法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入心口。这股力量不强,但足够让我抓住最后一丝清明。
我闭上眼,把残存的神识沉下去。脑海里浮现出青鸾进阵时的样子。她站在边缘,脸色变了,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愤怒。她说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截教和妖族结盟了。
不是全部,是部分。那些不愿参战的大妖被逼着签了血契,拒绝的人当场就被镇压。她亲眼看见一头老龟妖被钉在柱子上,三根铁链穿过脊骨,嘴里还塞着符纸。
我当时没问细节。
现在我要知道全部。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剧透神通需要媒介,我伸手摸向腰间,《封神演义》还在。我把手指按在书页上,一缕神识顺着文字滑进去。
画面开始浮现。
一头白鹿妖王,在三年后的战场上被人围攻。他本可以逃走,却被自己的族人从背后刺穿心脏。临死前他说了一句:“我只想守住家园。”然后魂魄被打碎,元神上了封神榜。
另一个画面是一只玄狐长老。他在深夜悄悄离开领地,带着家人往南边跑。可刚出谷口,就被一道金光拦下。截教弟子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抽出他的魂魄,炼成了阵眼守灵兽。他的孩子跪在地上哭喊,没人理。
我还看到更多。
一群大妖被关在北冥黑渊,名义上是协防,其实是质子。他们被剥夺了自由,家人也被控制。只要有人敢反抗,立刻就会有人头落地。
这些妖族并不想打这场仗。
但他们被逼着站队。
我睁开眼,呼吸变得沉重。
局势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截教不是单纯靠武力压制,他们在用恐惧织网。每一个被迫低头的大妖,都是这张网上的节点。而两仪微尘阵的能量来源,很可能就连接着这些节点。
如果能切断其中一环……
念头刚起,我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封神演义》里提过“万妖谷叛乱”。当时有三位妖将临阵倒戈,帮阐教打破了截教的伏击阵。那场战斗原本必败,因为对方人数占优,法宝齐全。可那三人突然反水,直接撕开了防线。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贪图功劳。
现在看来,他们也是被逼的。查了一下他们的出身,全都来自不愿参战的中立支系。他们的族人,正是被软禁在北冥黑渊的那一拨。
只要让他们知道外面有人愿意救他们脱困,就有可能引发内应。
问题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青鸾来过一次,说明她能找到入口。但她下次能不能进来,谁也不知道。而且就算她进来了,我也不能让她冒险带话。一旦被截教察觉,整个计划就会崩。
我必须想办法传递消息。
我想了想,把《封神演义》翻开,找到夹层的位置。这是我自己加的暗格,用来藏重要信息。我用最后一点神识凝成一道印记,写上八个字:“北冥三姓,黑渊待援”。
这八个字只有我知道什么意思。北冥指的是北冥黑渊,三姓是指那三个妖将的家族姓氏——鹿、狐、鸦。只要看到这行字的人懂这个暗号,就能明白我的意图。
我把印记封进书页,合上书,贴身收好。
接下来是要等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