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我左臂的裂缝里喷出来,像一道不受控制的河流。整条手臂已经不成样子,石化的表层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泛着灰白光泽的骨骼。我能感觉到混沌之气在往外涌,不是我主动释放的,而是身体撑不住了,它自己要往外冲。
我没有阻止。
反而把意识沉下去,顺着那股外泄的能量流,往深处探。既然压不住,那就别压了。让它走,但得按我的方向走。
我引导它沿着缠在身上的因果丝线逆行。
那些金色细丝还在不断收紧,试图把我彻底封死。可现在它们成了线索。混沌之气顺着它们反向流动,像是逆着藤蔓往上爬的根须。每推进一寸,裂痕就扩大一分,痛感直接撕进神识深处。
但我看清了。
在阵法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团稳定的光源。它不闪不灭,悬在那里,无数因果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去,全都连着它。那就是源头。
我心里有了数。
是因果珠。
准提道人布下的东西,藏在阵眼深处,借两仪微尘阵的规则掩护,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若不是混沌之气失控外溢,我也不会发现这条反向通路。
机会只有一次。
我知道不能再拖。灵月那边的气息越来越弱,她靠我这边的精血支撑,我已经快给不起了。再不出手,等不到破阵,她就会先消失。
我收回外放的混沌之气,不再让它散逸。转而用残存的神识去抓,去收拢。每一丝能量回归都像在拉碎裂的筋骨,但我必须集中。
我把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混沌之气开始在我手中凝聚。不再是雾状屏障,也不是随意扩散的能量流。我要把它变成一把剑。
短而锋利,专破法则。
这个念头一起,体内的精血立刻被抽动。一口腥甜涌上来,我咽了回去。不能吐,一松劲就前功尽弃。
灰黑色的光在我的掌心成型,逐渐凝实。它没有剑柄,也没有护手,就是一截半透明的刃。但它很重,压得我手腕发颤。
这是我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我盯着因果珠的方向,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前扑出。脚踩在地上发出闷响,膝盖几乎要折断,但我没停。跃起的瞬间,我挥剑斩下。
混沌剑划过空气,所经之处,因果丝线纷纷断裂。那些曾经缠得我动弹不得的金线,在这一击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噼啪作响地崩开。
剑尖准确命中因果珠。
一声巨震在整个阵中炸开。
我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晃,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头顶的虚空扭曲成漩涡。因果珠猛地一颤,表面金光剧烈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紧接着,它的光芒暗了下来。
不是熄灭,是变弱了。大概只有原来的七成亮度。连带着周围一部分因果丝线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稀薄透明,甚至有些直接消散。
我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嘴里全是血的味道,喉咙里堵着一股热流,强行压了回去。
抬头看去,因果珠还在那里。
没碎。
只是受创了。
我盯着它,脑子里飞快地算。刚才那一击用了我所有能调集的力量,包括精血、神识、混沌之气,三位一体的爆发。结果只让它削弱三成,说明它的防御远超预期。
这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东西。
我慢慢站直身体,左手垂在身侧。最后一块完整的石片刚刚落下,砸在地上轻响一声。整条手臂只剩下骨架和几缕残余的石化组织,勉强维持形状。
不能再用这手了。
我知道。
可我还站着。
怀里那本书还在发烫,隔着布料贴着胸口。我没力气拿出来,但它传来的温度让我清醒。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不是更多精血,不是更猛的冲击。而是能真正打破法则层级的东西。混沌之气本身具备这种潜力,但我现在的状态,驾驭不了更高层次的凝聚。
我闭上眼,剧透神通再次启动。
这一次目标明确——因果珠的命格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