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身体动不了。黑痕从心口向外扩散,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空气里。我还在跑,脚踩过碎裂的地面,离她越来越近。
她的手抬了一下,指尖朝我这边伸了出去,但马上被几根银丝缠住。那些丝线原本是断的,躺在地上不动,现在却一根根扭动起来,像是活了过来。它们顺着她的脚往上爬,越缠越紧。
她想说话,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出来。一滴眼泪滑下来,落在地上变成光点,立刻被旁边的一根丝线吸走。那根丝线颜色变了,从银白转成暗红,变得更粗更亮。
我知道她在撑。她没倒下,也没闭眼,还在看我。可她越用力,那些丝线就吸得越快。她的手臂已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经脉在慢慢变淡。
我加快脚步,拳头已经握紧。血晶在体内转动,混元拳经的力量开始聚集。只要再近一点,我就能冲过去把她拉开。
但她突然身体一颤,整个人晃了一下。又有三根新的丝线破土而出,绕到她背后,直接缠住她的腰和肩膀。她咬牙,左手猛地挣了一下,指尖划过空中,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痕。
那是月华玉箫留下的残印。她还记得那把箫,也想把它召回来。可她的法力散了,神识压不住体内的乱流。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现在连维持清醒都难。
我看到她眼睛眨了一下,瞳孔里映出那些丝线的轨迹。它们不是随便缠的,是有顺序的,一圈一圈往内收,像要把她拖进地底。地面裂开的地方出现一个漩涡,不大,但一直在转,发出低沉的声音。
她不是被绑住了。她是被吞进去。
我终于冲到她面前,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我的手指刚碰到她,一股冷意就顺着皮肤钻进来。那不是温度的冷,是空的,像碰到了没有生命的东西。
她的手在我手里变得更轻了。
“灵月!”我喊了一声。
她眼皮动了,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很短,但我看懂了。她在告诉我别管她,让我退开。
我不可能退。
我另一只手抬起,准备用混元拳经震开那些丝线。拳势刚起,血晶突然一跳,剧透神通自动触发。
眼前闪过画面——灵月被丝线完全包裹,沉入阵心,整个两仪微尘阵重新激活,无数光丝升起,连接天穹。然后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这不是未来的某一种可能。这是正在发生的结局。
我收回拳头,改用手掌贴住她肩膀。我要把她拉出来,哪怕带伤一起走。可就在我发力的时候,她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丝线全动了。
它们不再只是缠绕,而是往她体内钻。一根从她后颈没入,一根穿过手腕,还有一根直接扎进她眉心的朱砂位置。她整个人弓了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嘴角又溢出血。
我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下降。不是慢慢冷下去,是瞬间抽空。她的皮肤越来越透明,连骨头都快看不见了。
“不行。”我低声说,“不能这样。”
我把血晶能量调到最大,顺着掌心送进她体内。我想用外力撑住她的神魂,至少让她别散。可我的力量刚进去,就被那些丝线截住。它们不排斥我,反而吸收了我的能量,变得更亮更强。
这不对。这些丝线不该有这样的能力。
我抬头看四周,发现情况变了。不只是她身上那些,整个阵法底部的丝线都在复苏。断裂的地方长出新段,断口对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跳过了修复过程,凭空生成更粗的主线。
它们不需要时间了。它们找到了供能的方式。
灵月就是那个方式。
她还在挣扎。虽然被缠得死死的,但她没放弃。每一次呼吸,她都在调动残存的法力,试图切断其中一根主丝。可她每试一次,那些丝线就反吸一次,把她压得更低。
我不能再用蛮力。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眼神变了,以为我要离开。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发出声音。
我没有走。我在想怎么救她。
剧透神通还在运转,但我看不到清晰的画面。太多可能性混在一起,信息太乱。我能感觉到危险,但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解。
我低头看地上的月华玉箫。它躺在裂缝边上,箫身的光已经灭了。刚才她挥箫斩线的时候,它是有反应的。每一次落刃,箫都会亮一下,压制周围的波动。
说明这把箫对因果丝线有效。
但它现在不亮了。是因为她脱手了吗?还是因为她的神魂受创,无法再驱动?
我弯腰捡起箫。入手很凉,表面有一层细小的裂纹。我试着往里面灌了一点血晶能量,箫身微微震了一下,但没亮。
不够。需要的是她的力量,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