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头上喘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右眼的伤，疼得太阳穴直跳。我想抬手碰一下，又怕感染。只能任由血往下流，滴在衣领上，浸湿一片。
左眼适应了黑暗。
我看出去，模模糊糊有个轮廓。那是阵眼的位置，青鸾躺在里面，被金光托着。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
这就够了。
我慢慢把腿伸直，让自己坐稳。背部贴紧石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混元劲一点点收回丹田，尽量保存体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困。只有疼一直在提醒我还醒着。血已经凝了一些，堵住眼眶边缘。我用袖子轻轻擦掉多余的，不让它影响左眼视线。
忽然，阵眼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锁扣打开的声音。
金光闪了一下，随即暗淡几分。符文没有消失，但波动变得平稳。我知道，封印程序启动了。她体内的血脉正在和阵核对接，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我不能走。
也不能睡。
必须有人在外面守着。万一有外力干扰，或者地底残念反扑，我得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我摸了摸胸口。
《封神演义》还在，八宝功德池的碎片也安静躺着。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的力量，现在它没法再护人。但它还在，意味着还能用一次。
我把它按回去，压在衣服下面。
左眼盯着阵心方向，哪怕看不清细节。只要那里有光，我就知道她还安全。
风又起来了。
带着灰烬的味道。地上有些焦黑的痕迹，是妖火留下的。它们烧过的地方，草木全没了，只剩一层薄灰覆盖在土上。
我动了动肩膀，发现右臂还能抬起来。
虽然酸软无力，但骨头没断。刚才那火没伤筋骨，专攻神识和灵目。它针对的是我的能力，而不是肉体。
这说明它有目的。
不是随机爆发，是冲着阴阳眼来的。它知道那只眼睛能看穿命运，所以要毁掉它。
可惜它晚了一步。
该看到的，我已经看到了。
她会活下来。
她会有孩子。
她不会再被人叫做容器。
这些事都会发生。
我靠着石头，慢慢低下头。血滴在膝盖上，砸出一个个小点。我数着心跳，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息，两息，三息……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阵眼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我坐在阴影里，左眼半睁，右手搭在膝上，随时准备出手。
她躺在光里。
我守在暗处。
这就是现在我能做的事。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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