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若放任不管，三个月后，阐教将爆发大规模内讧。七脉中有四脉被挑唆对立，三位金仙卷入争斗，死伤数人。而那时，截教大军压境，正逢我方空虚，险些失守昆仑。那一战，死了三百六十七人，其中一百八十九人并非死于敌手，而是死于同门误杀。”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
元始天尊没有打断。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坐下，重新握住拂尘，指节微微发白。
“你掌握的信息……远超寻常。”
“是。”我点头，“但我所求，从来不是特权，而是让该被听见的声音，真正被听见。”
殿外风声渐起，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脆一响。
元始天尊闭上眼，许久未语。再睁眼时，目光已变得锐利。
“资源分配之争，是导火索。”他低声道，“但火种早已埋下。我过于专注大局走势，忽略了基层裂痕。多宝道人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他敢来，敢动手，敢留下监视。”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他不是在挑战你，是在挑战整个阐教的秩序。”
我低头不语。
“你说得对。”元始天尊终于承认，“若再无视，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我知道，我说服了他。
不是靠神通，不是靠预知，而是靠逻辑，靠事实，靠一层层剥开表象后的真相。
他站起身，拂尘轻挥，殿门自动关闭，结界加固。随即，他取出一枚玉符，指尖划过，留下一道印记。
“明日辰时，召集各脉执事、三代弟子代表，于主殿议事。”他道，“你要当众说明此事。”
我抬头：“包括多宝道人亲临一事？”
“包括。”他目光坚定，“不能再让任何人以为这只是小摩擦。我要所有人明白，敌人已经进了门，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等着我们自己先倒下。”
我起身行礼：“弟子遵命。”
他看着我，忽然又问：“你受伤了？”
我一顿。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肋骨有些不适。”我如实答，“撞上了松树。”
“回去调息。”他语气缓了些，“明日还需你亲口陈述。不要勉强。”
“是。”我应下，转身欲退。
就在我走到殿门前时，元始天尊忽然开口：“苏一。”
我停下。
“你说你看得见结局。”他望着我背影，“那你告诉我，这一局，我们能不能赢？”
我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结局。”我说，“但我可以选择怎么走。”
说完，我推门而出。
清心殿外，阳光正好。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滞涩感依旧存在，但心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不一样了。
元始天尊终于注意到了那些被忽视的裂痕。
而我也终于，把火种送进了主殿的大门。
我迈步走下台阶，脚步平稳。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殿内焚香的气息。
忽然，有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却在触地前被无形之力绞碎成末，消散于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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