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落下,我心头一松。
“此事便由你全权督办。”他继续道,“调用玉虚宫符令,无需再报。”
话音落时,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我身前。是一枚青铜符牌,正面刻“玉虚令”三字,背面隐有云纹流转。持此令者,可调阅各殿卷宗、传唤执事问话、设立临时机构,权限直达长老之下,众弟子之上。
我双手接过,符牌入手温热,似有灵性。
“谢天尊信重。”我叩首。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挥手。我知该退了。
起身时,膝盖有些发麻,站得慢了些。我抱着空匣,转身一步步退出大殿。身后,元始天尊重新闭目,拂尘垂落,身影沉入光影之间,仿佛从未说过那句话,也未曾震怒过。
可我知道,变了。
走出正殿门槛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我没有抬头去看天,而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符令。它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块普通的铜片,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玉虚宫的某些规矩,要由我来写了。
我沿着回廊往档案殿方向走。路上遇见几位执事,见我手持符令,纷纷侧身让道,有人低声唤“苏先生”,我没应,也没停下。走到档案殿外庭院,我站定片刻,把符令收进袖中,从怀里取出纸笔。
第一件事:召人。
需要可信之人,不涉旧派系,不怕得罪人。我记得记律司有个年轻弟子,姓李,曾因一份错录被魏明德当众呵斥,眼里有火。还有南岭巡查组的两名女弟子,上月联名举报过一起争端记录造假,虽被压下,但未屈服。这些人,可用。
第二件事:选址。
典籍复核司不能设在原档案殿偏厅,那里太近权力中心,也太容易被监视。西廊尽头有座废弃讲堂,多年不用,门窗完好,锁钥在库房登记处可取。明日一早,就去接管。
第三件事:立规。
第一条:所有调阅必须双人同行,一人查档,一人录名,签字画押。
第二条:凡涉及东脉、庚脉、南岭三地旧案,无论结案与否,一律重审。
第三条:任何人阻挠核查,或销毁、替换文书者,立即拘押,报我处置。
我一边走,一边写,字迹潦草但清楚。走到居所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玉虚宫正殿。它矗立在晨光中,庄严如旧,可我知道,有一根线已经断了。
不是谁死了,也不是谁被抓了,而是某种惯性被打破了。以前,事情可以被压下去,人可以被冷处理,真相可以慢慢烂在档案堆里。但现在不行了。因为我来了,带着证据,带着授权,带着一套新的规则。
我推门进屋,把纸张铺在桌上,又取出空白玉简和刻刀。这次我不再犹豫,直接下刀。每一个字都要刻得深,刻得稳,刻得让人无法否认。
外面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辰时到了。
我停下刻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封神演义》。书皮依旧温热,没有震动,也没有预警。它静静地挂着,像往常一样,仿佛刚才那一场面圣,不过是又一次例行禀报。
但它知道,我也知道——
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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