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原本沉浸在完成本卷目标的思绪中,然而那句“解锁下卷关键词——‘截教反击’”已散去,余音不存,却在他脑中反复回荡。不是警告,不是提示,而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不该此刻开启的门。
他右手缓缓抬起,悬于眉心前三寸,指尖未触皮肉,亦未发力,只静悬。指腹皮肤微凉,无汗,无颤。这一次,他不是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探查。
淡金文字浮现:
“截教意图夺取阐教镇教重器,行动将在三日之内启动。”
字迹比先前更沉,边缘略带血锈般的暗红,一闪即没。没有画面,没有人物,没有地点,只有这十四字,如刀刻进识海深处。
他瞳孔微缩,呼吸略滞,随即恢复平稳。掌心仍覆卷轴,指节未动,唯有额角一根青筋极轻微地跳了一下,转瞬归寂。
三日。
重器。
夺取。
这三个词在他脑中盘旋,像铁链一圈圈收紧。前一刻还在享受元始天尊亲口嘉奖,说他“为阐教立下不世之功”,阵法初成,弟子聚力,九人同频,青玉符光未散,灵核运转如常。一切看似步入正轨,根基渐稳。可这才过去多久?不过半日光景,连晨露都还未晒干,危机便已迫近。
他睁开眼,目光落于窗棂。天光已由淡金转为青白,照在木纹上,显出年轮一圈圈盘绕。他未数圈数,未辨深浅,只看着那一线光如何一寸寸爬上窗纸,映出细小尘粒在空气中浮游。
门外脚步声起,轻而稳,踏在青石上,节奏分明。不是弟子,也不是巡值道童。那人步距均匀,落地无声,却自带一股威压,压得松林气流微滞。
苏一未动,也未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门被推开,未带风,未扬尘。玄色道袍垂落,广袖无纹,元始天尊立于门槛外,目光扫过室内陈设——蒲团、卷轴、窗纸、地上那道斜切的光影——最后落在苏一脸上。
“你可知我为何此时来?”天尊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撞响在密室之中。
苏一拱手起身,动作沉稳:“弟子不知,请圣尊示下。”
元始天尊缓步走入,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他并未坐于客位,而是立于苏一对面,双手负后,目光沉静:“碧游宫近日有令传出,通天座下已有三人离宫,行踪隐秘。我派探子追踪至东海边缘,失联于雾海深处。与此同时,昆仑墟地脉震颤三次,皆指向我教藏宝阁方位。”
他顿了顿,语气不变:“这不是寻常试探。是冲着重器来的。”
苏一垂首聆听,表面恭敬,内心早已将此言与神通所见对照。两者吻合。截教确有大动作,目标明确,时间紧迫。但他不能表露丝毫异样,只能以最平常的语气回应:“圣尊明察,若真有人图谋不轨,必当早作防备。”
“防备?”元始天尊微微抬眼,“你可知我教何为镇教重器?”
苏一沉默片刻,答:“弟子愚钝,仅知几件传闻之物:玉虚镜可照人心善恶,混元伞能御万法侵袭,乾坤鼎镇压气运流转,还有那封神榜残卷……但具体名录,非我所能窥。”
元始天尊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道:“你说得不错。这些确实是重器。但其中哪一件会被盯上,尚无定论。我召你前来,是要你以剧透神通再探一次,确认细节。”
苏一心头一紧。
他从未在元始天尊面前使用过剧透神通。此前所有预知,皆是私下行事,借《封神演义》暗中验证。如今天尊亲口点破他的能力,说明早已察觉,甚至可能一直在观察他是否愿意主动运用。
他不能推辞。
“弟子遵命。”他说完,再次抬起右手,悬于眉心前三寸。
这一次,他默念目标:截教此次行动,究竟意在何物?
识海震动,淡金文字浮现,仅有八字:
“目标未明,唯见‘夺宝’之兆。”
没有更多。仿佛天机在此处断裂,再多追问也无回应。
他放下手,如实禀报:“回圣尊,神通所示,仅知其志在夺宝,具体为何,尚不可知。”
元始天尊神色未变,只是轻轻点头:“果然如此。天机模糊,说明对方已有遮掩手段,或是有高人参与布局。你能看到‘夺宝’二字,已是难得。”
他转身走向窗边,目光投向远处飞檐翘角。那里金边犹亮,轮廓清晰,但天际云层正悄然聚拢,隐隐压境。
“三日内。”他说,“我们必须锁定防护重点。你虽年轻,但近来所为,已证其才。此事交由你协助谋划,可愿担此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