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左手,隔着布袍摸了摸《封神演义》的封面。书页安静,裂痕无光。我没有翻开它,也没有试图用剧透神通去查什么人的命格。现在不需要。我只是想知道,刚才那一战,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黑雾的气息,淡淡的,像是烧焦的檀木。我闭上眼,用神识扫过方圆十里。除了那些活着的阐教弟子,再无其他强者波动。龟灵圣母的气息确实已经远去,速度不快,但很稳定,一路向北,没有绕行,也没有停留。
她是真的退了。
我睁开眼,收回手。
这时,一名玉虚宫三代弟子走到我面前,脸上带伤,语气却兴奋:“苏师兄,龟灵已退,截教溃散,咱们……要不要追击?”
我看着他。
他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染血的青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柄缺口的短剑。他的眼睛亮着,像是刚打赢了一场生死战,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摇了摇头。
“不用。”我说,“她受的是内创,经脉灼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战。你们现在追,只会落入埋伏。”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可……这是大好机会啊。”
“机会?”我低声说,“她要是想引我们深入,随便吐口血就能办到。你觉得她是那种会犯这种错的人吗?”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周围陆续有弟子聚拢过来,听到对话后也都沉默了。刚才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有人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救治伤员,还有人默默收拾阵亡同门的遗物。气氛从短暂的松懈,重新变得凝重。
我转身走向战场边缘。
脚下的岩石依然滚烫,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气透过鞋底传上来。我在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台前停下,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开始调息。体内的法力像一条刚刚疏通的河,流量变大,流速加快,但河道还不够稳固。刚才的战斗中,有几处经脉出现了短暂堵塞,需要时间修复。
我闭目,放缓呼吸。
心跳逐渐平稳,法力随之沉降,一点一点回归丹田。掌心偶尔还会不受控地溢出一丝火苗,但我很快将其压下。这不是失控,而是力量太新,身体还在适应。
不知过了多久,风忽然停了。
我睁开眼。
远处裂谷的浓雾依旧未散,但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极轻微的一瞬,像是有人在雾里转了个身,又像是风吹动了某片叶子。我的神识扫过去,却什么都没捕捉到。
我盯着那片雾,没有再闭眼。
刚才那一瞬间,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是在逃。
她是在等。
等伤势稳定,等援军到位,等下一个命令。
我不是没想过她会回来。我只是不确定,她回来的时候,会带着什么样的东西。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一名弟子走过来,低声问:“苏师兄,接下来怎么办?是守在这里,还是回主营?”
我看了看天。
天空阴沉,云层厚重,看不到太阳的位置。按时间算,应该是午后。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变得模糊。
“不回。”我说,“我们在原地驻守,加固防御阵,派人轮值守望北方裂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他点头,转身去传达。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浓雾。
掌心又开始发热。
我没有再去压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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