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去传的令？”
“回师兄，是李师弟带人加固北面三处阵眼，王师弟在调度轮值，每两个时辰换一班，重点关注裂谷方向。”
“有没有人擅自离开？”
“没有。您下的令，没人敢违。”
我点点头。“汤放下吧。”
他把碗放在石台边缘，没走。“师兄，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回主营调息？这里有我们守着。”
“我不走。”
“可您刚打完一场硬仗……”
“正因为打完了，才不能走。”我看向他，“你觉得她为什么退？”
他愣了一下。“因为……打不过您？”
“她是败了，但不是溃败。她留了后手，也留了退路。你们看到她吐血，就觉得赢了。可战争不是看谁流血多。”我顿了顿，“她走得太顺，顺得像排练过。你觉得，一个人重伤之后，还能精准控制遁光不偏不斜，身后接应的人刚好出现在裂口，连符阵都提前布好——这是偶然？”
他哑了。
“回去吧，”我说，“盯紧你的岗。别以为胜了就松懈。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他张了张嘴，最终低头行礼，转身走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温的，有药味，但也盖不住里面的焦苦。放下碗，继续盯着裂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没有变化，风也没大起来。战场上的人多了些，都在做善后，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没人笑，没人喊，动作都放得很轻。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感觉到紧张。这种紧张是从我这里散出去的，像水波一样，无声无息漫开。
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刚才看到的片段还在脑子里转。玄元控水旗、九龙台、金光、笑声……那笑声不属于金灵圣母，也不像多宝道人。是谁？西方教？有可能。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插手封神之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截教明知有第三方要动手，不但不防，反而主动退兵，制造空档——他们是想让那人出手，然后再以“护宝”名义围剿。
一石二鸟。
我闭上眼，再次尝试联系神通。不行。眉心刚一用力，一阵尖锐刺痛直接穿进脑髓，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我靠住石台，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不能再用了。至少今天不行。
那就等。
等玉虚宫的回应。
我调整坐姿，双腿盘定，手放膝上，重新进入调息状态。法力缓缓流转，修复经脉里的细微裂痕。掌心偶尔还会发热，但我已经学会忽略它。那是身体在提醒我——危险没走。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也不是阳光破云，而是一道极细的金线划过天际，瞬间即逝。我知道，那是玉符回应的信号。高层收到了情报，正在召集议事。我没有动。我要等的不是通知，是召见。他们会需要我到场，亲自说明所见。
我睁开眼，望向北方。
裂谷的雾，似乎比之前淡了一分。
但我知道，那不是要散。
是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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