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增兵？”先前质疑的长老声音提高，“若截教真有大谋，岂非任其施展？”
“正因为有大谋，才不能乱动。”我迎着他目光，“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动。一动，则阵型散，节奏乱。我们守住根本，静观其变，才是制敌之道。他们布局越深，暴露越多，反而越容易被我们看穿。”
又一人开口：“若他们根本不攻，只是耗着呢？”
“那就耗。”我说得干脆，“耗得起的是我们，不是他们。封神大势在天命，截教逆天而行，每拖一日，气运便弱一分。我们守得住，就是赢。”
殿内再次安静。
元始天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向殿角司录仙官：“拟令七道，速传十二宫。即日起，玉虚重地，禁飞遁，闭云路，所有阵眼由金仙轮值守，每时辰换防，不得懈怠。前线战区，不增一兵，不进一卒，原地固守，待命而动。”
仙官躬身领命。
“苏一。”元始天尊看向我，“你所议三策，皆准。即刻入枢机房，协助调度监察事宜。若有异动，第一时间呈报。”
“弟子遵令。”
我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经脉的缓慢回流。眉心的刺痛仍在，但比之前缓了些。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截教不会就这么停手，他们撤得这么干净，说明后面一定有动作。
而我现在，终于进了这个决策圈。
长老们陆续起身，低声交谈着离开。有的对我点头，有的视若无睹。我不在意。只要策略落地，谁说什么都不重要。
元始天尊仍坐在莲台上，未动，也未再开口。清气环绕，仿佛已入定。
我退至殿东阶下，站定。从袖中摸出那枚残符，看了看，又收回去。指尖还有干涸的血迹，没擦。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是令出玉虚的标志。
我抬头望向殿顶星图。刚才亮过的几颗星，此刻已暗下去。但我知道，它们标记的是哪几处阵眼。
脚步声响起，是司录仙官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走过，手中捧着刚写好的敕令，准备送往各宫。
我站着没动。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山下的灰烬味。天还是阴的，云层低垂，压着整个昆仑山脉。
我摸了摸胸口的书。
它静静贴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也像一把钥匙。
外面的世界在动，但我现在，必须静下来。
因为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我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胸。那里，心跳平稳，但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眉心那道钝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内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守殿金童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没有离开。
我知道，接下来的事，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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