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的紧张氛围还未消散,此刻,新的状况已然出现。
此刻,灰白色的‘阴蚀之息’从南岭地坑中缓缓爬出,紧贴着地面蔓延开来,带着腐蚀灵力的危险气息。
高台上,四周环境悄然改变,灰白色雾气裹挟着风,自南岭地坑处贴地蔓延开来。我立于高台中央,脚下的阵图石盘蓝光闪烁,节奏不匀,似是疲惫未消。
刚才那一波攻势压下来,我们守住了,可我知道,敌人没出全力。
我的手还搭在《封神演义》上,书皮温热,像是吸了战场的火气。指尖不抖了,但太阳穴还一下下地胀,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刚才连着三次预判,脑子像被掏空又塞进石头,现在不敢再用剧透神通。我不需要看未来,也能感觉到——动静还没完。
妖禽在天上绕圈子,飞得低了些,翅膀扇动的节奏变了。海面那条蛟龙的影子没动,可水波推得急,三长两短,和之前一样,是传讯。南岭地坑边缘的裂缝又张开了一寸,阴蚀之息往外冒,颜色比刚才更深,飘到半空就沉下去,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目光落在西漠镜阵,一面斜铜镜映出天空一角,阳光洒在一只妖禽翅膀上,其轮廓透着古怪。
不是羽翼,是金属光,薄刃一样的边,从翅骨处延伸出来,像是后来装上去的。它飞的时候,那层光一闪一闪,不是自然反光,是灵力流动时的波动。
我屏住呼吸,眼睛没眨。
那只妖禽开始俯冲,高度约百丈,和其他的一样。但它快到阵线上方时,双翼忽然展开,边缘的金属光猛地亮起,像是充了电。就在那一瞬间,光芒还没稳,有个半息的停顿——那会儿,金属部分黯淡,像是接不上灵流。
然后,光成,刃起,它撕开了空气,直扑南岭符灯区。
我没动,只把左手按得更紧了些。《封神演义》的卷轴硌着掌心,粗糙的皮质让我清醒。那不是天生的翅膀,是法宝,叫什么我不知道,但它有启动过程。充能前那半息,是弱点。
我又扫了一眼其他妖禽。凡是背上带这东西的,都挑百丈以上才动手。低空飞行的,翅膀还是普通的羽毛。说明这法宝耗灵大,必须借高空灵流才能激活。它们不敢在低处用,怕断电,怕卡壳。
这就是破绽。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现在不能讲道理,不能解释为什么我能看出这个,也不能说这是“命定”的。我只能下令,让命令听起来像是经验判断,而不是天机泄露。
我抬手接连打出符令,青光直奔各阵中枢。先下令‘所有雷符手,专打高空未展翼之敌;南岭弓修,压制百丈以下空域,逼其升空耗能。’不久后,又改令‘雷符手轮换盯梢,每组只许出手一次,错失不究;弓修分两班,一组守百丈线,一组清低空贴地敌。’
命令很短,没留问的时间。我知道下面的人会愣一下,但我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现在谁犹豫,谁就死。
我盯着那只刚完成俯冲的妖禽。它落地后,背上的金属刃缓缓收拢,融进羽翼,变成普通翅膀的样子。它在喘,胸膛起伏大,像是累得够呛。果然,这东西不好驾驭,用一次就得歇。
我记住了它的落点位置,在南岭东侧三十步,靠近塌陷边缘。那里地势低,容易藏身,但也容易被围。
不到十息,第二波试探来了。
三只妖禽从不同方向逼近,两只背上有刃翼,一只没有。没带的那只飞在前面,像是诱饵。它们的高度都在八十丈左右,没急着升。
我不出声,只盯着。
它们越飞越高,接近百丈线。就在那一刻,带刃翼的两只同时展开双翼,金属光闪起。
我看见了——又是那个半息的黯淡期。
“打!”我在心里说。
几乎同时,西漠雷符手出手。两道雷光交错射出,目标不是翅膀整体,而是刚刚展开、还未充能完全的刃根部位。
轰!
一声炸响,其中一只妖禽的左翼爆开,金属碎片四溅,灵流乱窜。它惨叫一声,歪斜着往下栽,摔在沙地上,抽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只躲得快,右翼只被擦到,但也熄了光,硬生生收了回去,掉头往高空逃。
第三只没带法宝的立刻俯冲,想救人,可南岭弓修早等在那儿。三支破灵箭连发,全中胸腹。它摔下来,砸出个坑。
我松了口气,但没笑。
第一轮反制成了。他们听令了,也打准了。关键是,他们开始盯弱点,而不是瞎打。
我传音各阵:“击中枢纽者记首功。”
这话说出来,是为了统一目标。谁都知道,功劳记在名册里,战后论赏。现在提这个,不是为了激励士气,是为了让他们记住——打哪里最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