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翻涌，幽蓝光芒如裂空之电，自地缝中猛然窜出，映照在焦黑的大地上。我单膝跪地，匕首插在裂缝中央，掌心还能感觉到那股逆冲而上的灵流震颤。上一章的反噬还没散尽，手臂发麻，经脉像是被火燎过，但我不能停。劫雷压顶，乌云仍在头顶翻滚，雷光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们要发动最后一击了。
我没有抬头看天，而是把全部残余的真元顺着匕首灌进去。利用金属导灵，此法在之前的战斗中已被验证有效。真元沿着幽蓝光路疾冲而下，直奔阵核深处。地面猛地一震，裂口扩大，一圈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将周围七名黑袍人掀得踉跄后退。
乾位那人刀势一顿，坤位的脚下阵图瞬间黯淡。就是现在。
我左掌拍地，借着地裂余波扬起大片烟尘。灰土混着焦石飞溅，遮住视线。右手同时发力，将匕首掷出。不是冲人，而是射向乾位三人刀气交汇的空中一点。那里是阵法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金属入空，立刻引发灵流短路。一声爆鸣炸响，紫火四溅，三人本能闪避，包围圈彻底撕开缺口。
他们没料到我会反击。更没料到我能精准找到阵眼薄弱处。这不靠神通，靠的是上一章看到的细节：符纹错位半寸，灵流走向偏斜，回能周期与站位节奏不一致。这些漏洞藏在动作背后，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注意。
烟尘未散，我已经动了。右脚蹬地，贴着炸裂的地面低冲而出。肋骨还在疼，像是有根断刺在里面搅动，但我顾不上。必须抢在他们重组阵型前再砸下一锤。
西北角那具尸体还在原地，怀里滑落的符纸一角露在碎石外。我掠过时用眼角扫了一眼，那行字仍清晰：“阵核在脚底三寸，破则局解。”这符纸上的信息，是那位拼死试图修正阵法的人传出的，他深知阵法将崩，却无力回天。如今，我替他达成了心愿。
坎位东南侧，一盏尚未熄灭的符灯静静立在残台上，灯芯泛着暗红，正缓慢吸收天地灵流，准备下一轮充能。这是阵法回能的枢纽，毁了它，整个杀局就再也续不上了。
我跃起，落地时一脚踏碎灯芯。
“砰！”一声闷响，符灯炸裂，赤焰倒卷入地。东南方向两人脚下阵图骤然熄灭，灵流无处可去，反冲入体。他们当场喷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剩下五人脸色大变，不再向前，反而互相戒备起来。
我退回高台残基，站在裂口中央。断裂的匕首还握在手里，刃口崩了几个口子，沾着泥和血。我把它横举，指向他们。
“此阵已破。”我说，“谁再上前，便是送死。”
没有人动。
雷云开始消散。原本压得极低的乌云缓缓退开，露出一线灰白天空。天地间的压迫感消失了，灵气流动恢复自然。九曲迷魂杀局的核心机制已被摧毁，剩下的不过是残兵败将。
我知道他们不信。七个黑袍人里，至少还有三个法力未损。只要他们肯舍命强攻，我现在这个状态撑不过三招。但他们不敢赌。阵法失灵不是小事，万一再聚灵导致自爆，死的就是自己。
我站着没动，呼吸尽量放平。嘴角有血渗出，我没擦。左臂麻木感还在，右腿膝盖因刚才滚地时磕在碎石上，走路有点拖。但这些都不能表现出来。现在拼的不是力气，是气势。只要我站在这里，就像钉子一样钉进战场中心，他们就得犹豫。
乾位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会知道阵核位置？”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答。真正该问的，是为什么他们的阵法会出现结构性错位？为什么有人要在战斗中途偷偷修正灵流？为什么回能周期和站位节奏对不上？
这些疑点已经种下了。我不需要解释，只要让他们自己去想。
远处传来一阵地脉微震，像是某种远程操控的信号试图重新激活阵法。但失败了。核心已毁，外力无法补救。那道震动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五人互相对视，眼神里的杀意开始动摇。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怕死得不明不白。一个能一眼看穿阵法漏洞、又能精准破坏枢纽的人，绝不会没有后手。哪怕我只是虚张声势，他们也输不起。
我慢慢抬起左手，按在胸口。《封神演义》贴在那里，书皮温热，像是回应我的心跳。它不能再给我预知，天机依旧封锁。但它还在。这就够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集体后退半步。
我又走一步，踩在一块烧焦的符板上。木板断裂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他们没再后退，但也没上前。僵持住了。
我知道时机到了。
“你们被骗了。”我声音不高，但足够穿透寂静，“这个阵，从一开始就布错了地方。地形变了，地脉走向偏移，你们却照着旧图启动。那名同门不是临阵脱逃，是他发现继续下去会引发连锁反噬，所以才想修正。可你们不信，还杀了他。”
没人反驳。
我继续说：“现在阵核已破，灵流紊乱。若强行重启，最先遭殃的就是离阵眼最近的人。你们当中，谁站过坎位？谁碰过符灯？”
没人说话。
但我知道有效。刚才踢碎符灯时，东南侧两人受伤最重，正是因为他们离回能枢纽最近。这种伤害不是攻击造成，是系统反噬。他们自己都感觉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