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轮值守夜分三班。”我提高声音，“主队居中，左右两翼各守一侧。哨位间距二十步，每半个时辰换岗一次。夜间禁止交谈，发现异常以符光为号。”
弟子们应声领命，开始布置营地。有人支起简易帐篷，有人清理武器，有人搬运干柴。一切看起来都在恢复秩序，但实际上，每一项安排都在收紧防线。
我把主力后撤三十步，在原先的警戒线之后另设伏区。那里地势略低，适合隐藏身形。我又命人在高台四角埋设预警符阵，不是攻击型，而是感知型。只要方圆百步内有真元波动或神识探查，符阵就会轻微发热，提醒我们有人靠近。
做完这些，我走到阵盘旁蹲下。指尖贴地，探入灵流。
地脉运行平稳，西北角的波动确实比其他地方强一点，但仍在可控范围内。像是有东西在缓慢释放能量，但功率极低，几乎融在自然流动里。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察觉不到。
我收回手，站起身。
远处山脊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沉了下去。天色渐暗，星子一颗颗亮起。弟子们点燃了照明符灯，蓝白色的光点散布在营地各处，映得焦土泛出冷色。
我回到石台，站着没坐。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湿气。我望着那片密林，知道里面已经没人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像一根埋进肉里的刺，你不碰它没事，可一旦动了，毒就会散开。
我摸了摸胸口的书。
它现在很安静。
可我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真正的安静了。
那个躲在高处的目光，不会只看一次。他们会查我的名字，查我的来历，查我是怎么一眼认出阵法漏洞的。他们会怀疑我是不是有内应，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然后他们会想办法确认。
也许是派新的队伍来试探，也许是换个阵法结构引我出手，也许是直接切断所有类似布局，逼我自己跳出来破局。
不管哪种，都会更难。
我抬起手，看了看掌心。掌纹很深，边缘有些发红，是刚才强行破阵时经脉反噬留下的痕迹。这伤不重，但会一直提醒我——你已经不在幕后了。
你被盯上了。
我放下手，对走过来的领队弟子说：“今晚我亲自巡第一班。你去休息。”
他张了张嘴，想劝。
我摇头：“这不是命令，是安排。我想看看，他们在夜里会不会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抱拳退下。
我站在石台边缘，望着渐渐被夜色吞没的战场。
星光照下来，落在信香顶端，那一点青烟仍在上升，笔直，不断。
我没有动。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缓，是弟子们在调整哨位。
我低声说：“把最后一道预警符，埋在我脚下三寸。”
那人一愣，随即点头，蹲下身开始挖掘。
我站着，没回头。
书在怀里，贴着心跳的位置。
它还是没动。
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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