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起头。
“这不是恐惧的理由。”我声音提高，“这是荣耀的证明。他们不敢再试探，是因为我们已经让他们害怕。他们不愿再赌输赢，是因为他们知道，再派别人来，只会再败一次。”
底下有人握紧了拳头。
“我不骗你们，接下来的战斗会更难。他们会用你们没见过的阵法，使你们扛不住的力量。但我也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孤军。我们身后有昆仑，有玉虚宫，有元始天尊坐镇于此。只要道统不灭，我们就不会倒。”
就在这时，元始天尊缓步走出大殿。
他没有飞行，也没有显化法相，只是一步步走来。可当他踏上广场中央的誓师台时，天地忽然静了。风停了，钟声止了，连远处山间的鸟鸣都消失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按。
万籁俱寂。
然后他说了八个字：“吾在此，道不灭。”
声音不高，却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心里。三百二十七名弟子，齐齐跪地，伏首于尘，齐声高呼：“护教卫道！”
声浪冲天而起，震得云层翻滚，星子摇曳。
我站在台上，望着远方漆黑的天际。决战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我知道他们已经在路上，也许正在某座山巅凝剑，也许在海底祭炼法宝，也许就在某个角落，默默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但我也不再是那个躲在阵法缝隙里求生的人了。
元始天尊退回大殿，身影消失在光幕之后。弟子们陆续退场，回归岗位。我仍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名值守弟子走过，低声问我是否要回营休息。
我摇头：“我去趟藏经阁。”
他一愣，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只抱拳退下。
我转身走向内殿方向。玉虚宫的路很宽，石板铺得平整，两侧种着青松，枝叶不摇。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在。胸口的书贴着心跳，温热依旧。它还是没动，神通仍被压制，天机如铁。
但我不急了。
走到藏经阁外，我停下脚步。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我知道那里不会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可我还是想进去看看，哪怕只是坐在角落，翻一页旧卷，听一声更漏。
我抬脚迈进门槛。
阁中老执事坐在案前，低头抄录经文。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又低下头去。我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怀中取出《封神演义》，轻轻放在桌上。
封面依旧灰暗，没有任何文字浮现。
我伸手抚过书页边缘，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窗外，最后一颗星隐入云后。夜更深了。
我坐着，没翻书，也没闭眼。
外面的世界正在收紧，风暴即将降临。
而我，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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