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主阵眼。
“起。”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比任何吼叫都有力。
三名弟子立刻响应。他们不需要我解释，直接盘坐下来，将刚刚恢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输向阵眼。我引导着这股力量，加上自己体内的玉虚灵气，一点点唤醒沉寂的灵纹。残破的阵基发出低鸣，像是老马听到了鞭声，哪怕瘸着腿，也要再跑一程。
金光从阵眼中升起，起初微弱，随后越来越亮。它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反冲——把刚才被打压的力量，原样反弹回去。
光柱冲天而起，撞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黑云边缘。
轰！
一声闷响炸开，云层剧烈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空中那股残留的压迫感瞬间紊乱，原本凝实的煞气变得稀薄，隐隐有溃散之象。
成了。
不是胜了，但至少，我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靶子。
我站直身体，双膝还在疼，可我已经不用靠断剑撑着了。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碎石，那里还留着我刚才跪下的凹痕。我迈步跨过它，走到阵眼中央。
元始天尊依旧在云端，没动，也没评价。可我知道，他看到了。
他来的目的不是替我们打完这场仗，而是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从死局里爬出来的机会。
我转头看向三名弟子。
“还能战吗？”
靠在残碑上的那人抹了把脸上的血，点头。
单手撑地的那人把长枪插进地里，借力站起，也点头。
最后一个，那个曾经跪着的人，把盾牌举到胸前，低声道：“只要阵还在，我就在。”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然后我抬头，盯着那片正在退去的黑云，一字一句道：“他们压我们，压得够狠了。”
“现在，该我们出一口气了。”
话音落下，我双手再次结印，灵力沿着经脉奔涌，直冲阵眼核心。残存的阵法共鸣被彻底激发，一道金红交错的光波自校场中心扩散开来，像是一声宣告，又像是一记耳光，甩向那片退缩的云层。
远处，山脊线上的天光终于透了出来。
我站在高台中央，腰间的《封神演义》随着灵力波动轻轻震颤。风卷着灰烬从脚边掠过，吹动我的衣角。
元始天尊的身影开始淡去，像是一幅画被水浸湿，轮廓渐渐模糊。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袖袍一收，整个人便融入了天光之中。
我没追，也没喊。
我知道他不会留下。
他来，是为了让我们记住——有些阵，必须自己守住；有些人，必须自己站起来。
我收回目光，看向那片仍在翻涌的云层。
它还没走远。
我也不会停下。
右手抬起，指尖凝聚一点金光，对准空中最浓的那团黑影。
“下一击，”我说，“由我们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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