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布袍换上。腰间《封神演义》挂好,外袍系紧。
桌上的简册还开着,第七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那是最后一个联络点,位于南荒边缘,据说住着一位懂得古阵残图的老妖,曾与截教有过节。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提起笔,在页脚写下一行小字:“可派信使,探其态度。”
写完,合上册子。
我站在屋中,听着外头的风声。
静修所很安静,但我知道,整个玉虚宫都在动。有人在修器,有人在练阵,有人在赶路,有人在等待一个信号。
我做的还不够,但已经开始了。
我走向门口,拉开门。
夜色扑面而来,冷而清醒。
我迈步出去,朝着宫门方向走去。心中惦记着校场的情况,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校场方向加快。
晨光扫过校场边缘的残阵,我站在主阵眼旁,看着七处节点逐一亮起。昨夜那轮演练结束时,灵流已能连贯运转三次,没有一处滞后。弟子们收势站定,喘着粗气,道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没人说话,只听见磨刀声还在远处侧殿回响。
我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左臂包扎处传来轻微拉扯感,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渗血。太阳升得高了些,照在校场上,那些断裂的灵纹像是干涸的河床,等着被重新唤醒。
“停。”我说。
他们立刻停下动作,转身看我。
“今日起,每日两练。”我声音不高,“半炷香操练,一刻钟休整,轮替进行。小组长监督各阵位表现,失误频次记入木牌,日终公示。”
一名年轻弟子上前一步:“苏师兄,若有人跟不上?”
“那就加练。”我答,“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活命。三震为进,双停为守,这不是口令,是规矩。谁乱了节奏,全阵都得陪他死。”
他们没再问,默默归位。
第一轮开始。西侧盾阵提前发力,中央灵压失衡;南面符咒释放迟了半息,合击时机错失。我喊停,指出问题,让他们重来。第二轮稍好,第三轮基本连贯。太阳偏西时,七枢阵型终于能在无重大错漏的情况下完整走完一遍。
我点头,示意解散。
他们列队退场,脚步比昨日稳。我知道,这还不是终点,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相信——只要阵在,就有希望。
器坊在玉虚宫西南角,离校场不远。我到的时候,炉火正旺,锤声叮当。几名老匠人围着一张铁案,手中工具不停,正在处理一批战后收回的法宝。护心镜裂了缝,盾符灵气涣散,还有几面阵旗烧焦了边角,因果缠绕未清,稍有不慎就会反噬持修者。
我走进去,脚步声混在敲打声里,没人抬头。
“库存清点过了吗?”我问。
最年长的一名匠人放下锤子,擦了把脸上的灰:“可用的三十七件,待修五十九,报废十三。材料缺得厉害,玄铁晶髓只剩半匣,青雷木芯一截不剩。”
我走到架前,翻看标记好的分类箱。可用类多为低阶防御器具,真正能上战场的主力法宝,大多需要高阶辅材才能修复。
“分两路。”我说,“内门弟子轮值采办,分批进昆仑外围,找低阶灵材。另外,联系附近小宗门,以物易物,换紧缺原料。优先换青雷木芯和云纹铜砂。”
老匠人皱眉:“小宗门怕惹祸,未必肯交易。”
“那就拿东西换。”我从袖中取出三卷抄录的《基础炼器图解》,“给他们这个。再告诉他们,若助我渡此劫,战后可入玉虚听讲一次。”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成。”
我又指了指角落一堆旧法阵残片:“这些别扔。提炼微灵流,用于日常养护。虽然少,但积起来够用。”
他应下,转身去安排。
我走出器坊,天色已暗。回头望了一眼,炉火映着人影晃动,叮当声没停。我知道,这一夜不会安静。
第二天清晨,我离开玉虚宫,往北行至支脉山脚。这里有个旁支据点,住着二十多名边缘弟子,平日不受重视,修行资源有限,但人手齐全,只是从未被编入正式战团。
守门弟子认出我,连忙通报。不多时,十余人集合在院中空地,衣袍旧了些,眼神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