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玄子咬牙:“这群人,好狠的手段!”
我没回应。
狠的不是手段,是眼光。他们看得准,出手稳,步步都在算计之中。刚才那个踏光离去的身影,恐怕就是其中之一。他留下印记,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试探。试探我会不会追,会不会乱,会不会因一念之差离开中枢。
我没动。
他走了。
可他的同伙,已经开始行动了。
玉玄子低声问:“要不要上报?让元始天尊定夺?”
我摇头:“现在报,证据不足。只凭几句讲经之言,无法定论其居心。若贸然指责,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气短,容不得异见。”
“那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他们继续讲下去吧?”
“不。”我说,“让他们讲。”
他一愣:“你说什么?”
“让他们继续讲。”我目光没移,“但我要知道每一句话是谁说的,每一个听讲的人是谁,每一次讲经之后,有哪些人私下接触过他们,有哪些门派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玉玄子睁大眼:“你要查?”
“不止是查。”我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要盯住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们以为用温和的方式就能不动声色地渗透进来,那就让他们以为下去。等他们觉得安全了,放松了,以为没人察觉的时候——”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我会找出他们真正想做的事。”
玉玄子看着我,半晌没说话。他知道我不是冲动的人,也知道一旦我决定做什么,就不会半途而废。
他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现在就去。”我说,“去讲经台附近走一圈,别露面,别打听,就像普通弟子一样听听课,看看人都有谁。回来后,把名字列个单子给我。不要评价,不要猜测,只要事实。”
他点头:“明白。”
“还有。”我补充,“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这事。包括你同门师兄弟,也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顿了顿:“那……如果被人问起呢?”
“就说你奉师命巡查外围防务,顺便路过。”
他应下,转身欲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看着他:“这件事,只能你去做。其他人不够谨慎,容易被人看穿意图。你是太乙真人门下,身份合适,过往清白,没人会特别注意你。但你也必须小心。他们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应对之策。若发现异常,立刻撤回,不要硬撑。”
他重重点头:“我懂。”
他走了,脚步轻了些,沿着石阶下行,身影很快隐入坡道拐角。
我重新面向前方,双手自然垂落,脸上无任何表情。
五盏灵灯依旧亮着,红光稳定。南坡的弟子换岗完毕,新人站定位置,没有四处张望。中峰哨的守军喝了口水,把水囊收好,继续盯着前方。北隘台传来一声短笛,是例行报平安的信号,音准没偏。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敌人正在某一寸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这一切。他们在评估,在计算,在等我露出第一个破绽。
我也在等。
等他们以为我毫无察觉,放松警惕时,再一举揭破。
右手缓缓收回腰间,指尖再次触到《封神演义》的书角。我没有抽出来,也没有翻开。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也知道很多人的结局。可现在不能看。一看,就是认输。就是承认我撑不住,需要靠预知来救命。
我要的不是活命。
是要赢。
我缓缓抬起左手,在胸前虚划一道符印。不是传令,不是启动阵法,只是一个手势,一个只有我自己懂的意思:稳住。
风吹动我的布袍,袖口轻轻摆动。我的手指自然垂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在等。
等下一个破绽出现。
等他们真正现身的那一刻。
远处的林子边缘,一片叶子轻轻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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