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草木焦枯,岩石龟裂。我们之间的地面开始下陷,形成一道细长的裂缝,直通谷底。风从深谷里涌上来,带着湿冷的土腥味,吹得我布袍贴紧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我能感觉到血在慢慢渗出,顺着脊梁往下流。对面的人站在三株古松中间,金莲浮在他头顶,光芒不再刺目,却更凝实,像一块烧到将熄时的炭火,内里藏着随时能爆开的热力。
我没有动。双脚稳在断崖边缘,脚跟离崩裂的缺口不过半尺。退一步就是百丈深渊,进一步则可能撞上那团正在凝聚的金光。我知道他要动手了。不是试探,不是周旋,是真正的一击必杀。他的呼吸节奏变了,虽然极细微,但我能察觉——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一拍,这是蓄力前的征兆。
我也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翻盘的空隙。可我的状态很差。精血耗损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线边缘有些发黑。镇灵钉只剩四根,还都受过反噬,灵性残缺。诱爆符用完了,干扰符也打空了。剩下的手段不多,而他显然还没出全力。
就在这时,我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也不是逃避。是我决定动用那个能力。那个我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剧透神通。
心神沉下去,像把头埋进井水。外界的声音、风声、灵压波动全都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眼前浮现出几条交错的虚影线条,每一条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像是不同路径的命运轨迹。其中一条最清晰,泛着微弱的红光,标注着“真实”。那是他接下来三息内的出手路线。
我看到了。
他不会正面冲来。他会先让金莲分裂成三朵,分别射向我的左、右、上方,制造封锁假象。真正的杀招藏在脚下——他会借松树共振之力,踩中地脉节点,在我跃起闪避的瞬间,从地下突袭,掌心金光直贯丹田,意图一击废我修为。
这招很阴。快、准、狠,而且利用了我的习惯——每次遇到空中封锁,我都会本能地向上跳。他算准了这一点。
我睁开眼。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风还在吹,金莲仍在旋转,他尚未出手。但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调整了站姿。重心下沉,左脚微微前移,右脚跟虚点地面。这不是为了迎击,而是为了在不跃起的情况下侧滑七尺——正好避开他预设的地底突袭路线。同时,我将体内残余的精血压向四肢,强行压住伤势带来的迟滞感。不能犹豫,也不能早动。差一丝,都会被他察觉。
果然,下一刻,金莲分出三道光弧,呈品字形朝我袭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若是按原来的打法,我此刻已经腾空,准备借力反弹。但现在,我纹丝未动,直到那三道光弧逼近至三丈之内,才猛然发力,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横移。
风声擦耳而过。三道金光落空,在我原先站立的位置炸开三团焦痕。与此同时,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震,一道金光破土而出,直冲我小腹。可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落在七尺外的斜坡上,脚下一蹬,顺势滚入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动作不算漂亮,甚至有些狼狈,但有效。他那一击落空,金光扫过岩壁,石头当场熔化,滴落的岩浆冒着白烟。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击。金莲缓缓收回头顶,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隔着面罩,看不真切,但那种审视的意味很明显。他没料到我会避开。更没料到我避得这么干脆,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我没有趁机反击。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靠在石缝里,喘了口气。额头全是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角,有点涩。剧透神通的使用有代价。每一次开启,都会带来短暂的神识震荡,像是有人拿锤子轻轻敲你的后脑勺。刚才那一瞬的预判,已经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我撑住了。
我摸了摸腰间的布带,那里还别着一枚镇灵钉。四根残钉里,只有这一根还能勉强调动灵力。其他的都废了。我不指望它能伤人,只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干扰一下他的节奏。
外面安静了几息。风停了,连树叶也不再晃动。他站在三株古松中间,像一尊石像。金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重新评估局势。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金莲随之升高,悬停在他眉心前方。花瓣一片片展开,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空气中响起极轻微的嗡鸣,像是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幻形术的前奏。上一次他用这招,是为了扰乱我的判断。但这次不一样。嗡鸣声更密集,频率更高,说明他在加快施法节奏。他想压缩我的反应时间。
我再次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