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更多线索。谁在支持合作?谁在反对?有没有其他老妖王也被接触过?他们的态度如何?有没有可能争取其中一部分人,反过来破坏西方教的计划?
可我现在孤立无援。玉玄子不在身边,灵月远在南峰台值守,太乙真人正在执事堂起草文书。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封神演义》。书皮冰凉,没有任何反应。我知道,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动用剧透神通,预知某个角色的命运结局。但我不能。每一次使用都会带来识海反噬,而我现在伤势未愈,精神紧绷,经不起第二次冲击。而且,这件事牵涉太多未知变量,连书中都没有记载这些老妖王的名字。就算看了,也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我只能靠推理。
靠现有的信息,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我闭上眼,开始梳理:
第一,西方教的目标不是全面开战,而是精准破防。他们选择从侧翼入手,说明他们清楚我们的主力部署在哪里。
第二,他们拉拢的对象是心怀怨愤的边缘势力,说明他们擅长利用矛盾,而不是硬碰硬。
第三,他们行动迅速,在我们布防后三天内就完成了首次接触,说明他们早有准备,甚至可能一直在观察我们的动向。
第四,铁喙的孙子被杀,说明妖族内部已有流血冲突。这意味着合作派与反对派已经开始清算。
综合来看,西方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长期布局。他们早就盯上了这些老妖王,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而我们的加强防范,正好给了他们借口——“你们已经被排斥了,只有我们愿意接纳你们”。
所以,他们不是在寻找盟友,是在制造盟友。
我睁开眼,看向远处漆黑的山脊线。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很可能是加速串联。趁着反对派还没组织起有效抵抗,尽快让更多的老妖王表态站队。同时,清除异己,像铁喙的孙子那样,用死亡来震慑其他人。
而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他们完成串联后再去拦截,而是要在他们尚未合流之前,打断这个过程。
可怎么断?
我没有兵力,没有授权,甚至连正式身份都没有。我只是个受高层关注的外围弟子,连召集三代弟子的权力都没有。我能做的,只有监视、记录、判断,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压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还有多少老妖王可能动摇。除了赤尾、白角、铁喙,是否还有其他人也被接触过?他们的领地分布在哪些区域?有没有共同的联络点?如果有,那就是突破口。
另外,地下暗道的情况必须查清。青鸾说铁喙的孙子是从塌陷的裂缝里钻出来的,脚上沾着湿泥。那条路早就被认为无法通行,但如果有人秘密修复了部分路段,那就意味着存在一条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渗透网络。
我必须找到入口。
但不能现在去。夜太深,风太冷,我的伤还没好,强行行动只会暴露自己。我得等到天亮,等到晨雾升起,掩盖行踪的时候,再悄悄勘察地形。
我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刚才画符时留下的血痕已经干了,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细线。那张血契符现在在青鸾身上,一旦她遇险,我会立刻知道。但她能不能活着带回消息,取决于我能不能及时支援。
所以我不能倒下。
我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撑住。
我转过身,背对着第七节点的方向,靠着那块青石缓缓坐下。双腿发沉,肋骨下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缓慢切割。我咬牙忍住,从怀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却没有动笔。
现在画什么都晚了。现有的阵法已经布置完毕,临时改动反而会引起混乱。我只能在心里重新规划下一步:明天清晨,先去北谷查看那条暗道的出口;然后绕道西岭,观察白角领地外围的灵气波动;最后设法联系一名曾在西荒游历过的外门弟子,打听最近是否有异常人员进出。
只要有一点线索,我就能顺藤摸瓜。
山风卷过,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抬手将一缕黑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小片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我盯着看了几秒,慢慢爬过去,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层浮土。
下面露出半截断裂的竹签,上面刻着一道浅浅的符纹——是我们昨日布防时用的那种简易感应标记。它本该插在南岭节点的东南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头一紧。
这不是遗落,是移动。
有人动过我们的布防标记。
而且,动得还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