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睿的车早已安静地停在小区路边的阴影里。老罗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将那金属盒子随意地放在脚边。
葛睿立刻发动车子，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葛睿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老罗，这回总算抓住了。这盒子里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罗调整了一下墨镜，看着窗外流淌的霓虹，用他那一贯平稳低沉的语调回答道：“它叫‘蜮’（yù）。是一种自古就躲在阴秽暗处、不见天日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易懂的解释：“这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窥探和放大活人内心的欲望与贪念。”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有些人，自己心里生了魔，渴望不劳而获、渴望一步登天，就很容易被它盯上，成为它的傀儡。它赐予一点甜头，索取的就是灵魂和性命。”
“它利用人的贪念，人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它的力量？互相利用，最终一同毁灭罢了。”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葛睿的问题切中了要害。
听到“杀人是为了？”，老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墨镜下的眉头可能微微皱起。
“为了汲取生机，滋养它自身。”
老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种邪物，维持存在、施展力量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能量。普通动物的生机过于微弱，唯有充满强烈情绪（尤其是死亡时的恐惧与不甘）的人类生机，才是它们最‘美味’也最有效的食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但是，眼前这只‘蜮’，和我过去在案卷记录里见过的任何一只，都不太一样。它的行为模式、对生机的汲取效率，都显得……更激进，也更诡异。”
“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对它做了特殊的手脚。”
这个猜测让车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这句话的重量远超之前所有：“而且，最重要的是，像‘蜮’这种级别的邪物，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长时间地滞留阳间，甚至如此大张旗鼓地作案。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更不对劲的东西在支撑它，或者……纵容它。”
这番话，将刚刚解决一个案件的短暂轻松感彻底驱散，预示着更大的谜团和威胁还在后面。
“这也太邪乎了吧……”葛睿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咂舌感叹，“你们酆都那边溜出来的东西，果然一个比一个吓人。”
老罗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墨镜映照着窗外飞速流过的景象，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沉重：“我担心的……正是这个。种种异常迹象表明，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窗外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晕染开来，驱散了夜的黑暗，却仿佛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影。车子依旧在晨光中向着城市深处行驶。
就在这时，葛睿似乎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找到了徐夜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徐夜明明显还带着浓重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喂……？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葛睿立刻换上了那副轻松的语气，“徐小哥，是我，葛睿。没别的事，就是告诉你，答应你的酬劳已经转过去了啊，查收一下！还有，昨天那档子事儿，已经彻底解决了，你放心吧！这次也麻烦你了啊！”
“我……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啊……”徐夜明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事情解决，语气也明显放松了，“解决了就好……对了，你答应帮我查的事情……”
“放心！放心！”葛睿满口答应，“我回去把这边的东西交接一下，立马就托朋友去档案室帮你找！放心吧啊！那就这样，挂了啊，有机会请你吃饭！”
不等徐夜明再说什么，葛睿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将清晨的宁静还给了电话那头的少年。
车子载着两人，以及一个被封印的邪物和一份沉甸甸的预感，融入了苏醒的城市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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