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夜明身体一晃,周身缭绕的彼岸花虚影骤然消散。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强烈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要向前栽倒。
葛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他即将软倒的身体。
“徐小哥!感觉怎么样?”葛睿的语气带着难得的急切,低头查看他的状况。
徐夜明靠在他手臂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抬起眼。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只是虚弱地朝葛睿点了点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葛睿搀稳徐夜明颤抖的身体,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沉声道:“辛苦你了。”
徐夜明气若游丝,目光投向仍昏迷的同伴:“他们……还没醒……”
“别担心,你既已动用彼岸花之力,他们一定可以醒过来。”
葛睿手下输送的气息又暖了一分,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凝神调息,保留体力。”
罗靖与慕容绯樱依旧眼神空洞地僵立原地,唯有彼岸花的猩红光芒如呼吸般在他们周身明灭闪烁。
葛睿将徐夜明护在身后,目光死死锁定周围。那浓稠的迷雾如同有生命的粘稠黑潮,开始更加汹涌地翻腾,却仿佛忌惮着红光,只在屏障外围徘徊蠕动,其中似乎夹杂着无数细碎而怨毒的窃窃私语。
葛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哼,你也会感到恐惧么?”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扭曲的黑影撕裂雾气,猛扑而至!
葛睿眼神一凛,左手瞬间将徐夜明拉向身后安全角落,右手并指如剑,疾点而出。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骤然爆发,他周身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扑来的黑影竟在尖啸声中如冰雪消融般溃散。
徐夜明怔在原地,此刻的葛睿周身散发着锐利如刀的气息,那份轻佻早已被绝对的强大所取代,令他感到无比陌生。
黑雾如退潮般缓缓散开,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雾气中央逐渐凝聚、清晰。那是一个穿着老旧发黄校服的女生,身形瘦削,长长的黑发如湿透的海草般黏附在脸颊两侧。
她的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色,细腻得如同被长时间浸泡过,皮下的血管泛着诡异的青紫。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她的脸——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凹陷的空洞,边缘光滑得不自然,仿佛眼球被生生剜去。
空洞深处,两点幽蓝色的光点如同来自深渊的注视,冰冷地锁定在两人身上。
尽管她没有口鼻,但一股彻骨的怨恨与绝望感,却如同实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葛睿和徐夜明的四肢百骸。
“哼,不躲了?”葛睿将徐夜明护在身后,语带嘲讽。
那女生静立不动,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却如同精神共鸣般,直接刺入两人的意识:“为什么……多管闲事……”
葛睿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你为祸一方,害人无数,如今连地府阴差都敢动,真是自寻灭亡!”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爱:“你凭什么说我错了?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学业、家庭、未来……每一口呼吸都充满压力!我感受得到,进来的每一个人,灵魂都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她张开双臂,空洞的眼窝仿佛在凝视葛睿:“我是在帮他们啊!只有在这里,一切痛苦才会停止!我给了他们永恒的宁静!”
葛睿怒极反笑:“所以,你把你那套扭曲的逻辑强加于人,还自以为是大善人?”
“嘻嘻嘻……哈哈哈哈!”一阵扭曲而尖利的笑声直接刺入徐夜明的脑海,不似人声,更像金属刮擦。
女鬼扬起枯瘦的手臂,指向神情安详的罗靖与慕容绯樱:“你看啊,他们多么安宁,终于摆脱了所有痛苦,活在了最完美的时刻!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幸福吗?”
葛睿闻言,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就因为你窥见了别人的一点儿记忆,就妄想为他们打造一个永恒的囚笼?编制你那所谓的美梦吗,你这不叫慈悲,是彻头彻尾的自欺欺人!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