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慕容绯樱的指尖轻轻拂过空气中那些暗红的花影，声音压得很低，“他执意要跟来……我将这花印分给了他。”
她抬起眼，瞳仁里映着周围明明灭灭的彼岸花瓣，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如今……他把花的气息都留在了这里。”她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我不知道现在的他……究竟如何了。”
“那夜明他……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苏婉婷的声音骤然收紧，几乎带上了一丝看不见的哭腔。
她那双眸子里，焦灼如潮水般层层漫开，几乎要冲破那层半透明的轮廓。
就在此时，旁边一直沉默如雾的女孩忽然伸出手——那只半透明的手穿过薄雾，轻轻扣住了苏婉婷的胳膊。
她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在苏婉婷耳际，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你说的……是真的吗，淑梅？”苏婉婷紧蹙的眉间稍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音，“夜明他们……还活着吗？”
那女孩极轻地点了点头，半透明的长发随着动作如雾般曳动。
她似乎欲言又止，目光掠过苏婉婷，最终什么也没说。
另一边，慕容绯樱已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缓缓跌坐在地。她望向身旁依旧无声无息的罗靖，喃喃道：“队长怎么还没醒……”
话音未落，她蓦地抬起头，视线钉在那个沉默的女孩身上：“等等——你刚才叫她什么？吴……淑梅？”
女孩半透明的身形极其细微地晃了一下。嘴唇微微开合，却依然没有声音。
苏婉婷飘到她身前，声音轻得像叹息：
“对。她就是……那个在这所学校里流传了十二年的怪谈。从旧校舍顶楼……跳下去的女孩。”
慕容绯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弹起身，厉声道：“离她远点——那是这里的地缚灵！”
苏婉婷却依旧挡在吴淑梅身前，半透明的轮廓微微发亮：“姐姐，你们弄错了……是她救了我。”
“别被她骗了！”慕容绯樱的声音绷紧，“这雾就是她操纵的……你是不是早就被拖进幻境里了？！”她指尖骤然凝起寒光，几枚形如冰棱的飞镖在掌心旋转浮现——
就在飞镖即将破空而出的刹那，一只宽厚的手从旁侧伸来，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
慕容绯樱猛地回头——
罗靖正站在她身侧，眉头微锁，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沉稳有力。
“队长？你醒了……”她的声音依旧紧绷，目光却未从吴淑梅身上移开，“还是说——这依旧是幻境？”
“是我。”罗靖的声音低沉如旧，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想要依靠的安定。他的手并未松开。
“我怎么知道……”慕容绯樱还想争辩。
罗靖另一只手已从衣袋中抽出——一张深黑色的身份卡静静躺在他掌心，上面清晰地印着：
【巡夜司·罗靖】
银色的徽纹在雾中泛起冷光。
慕容绯樱掌中的飞镖倏然消散。她肩线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的是你，罗队长。”
慕容绯樱脸上终于漾开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太好了，你醒了。”
“嗯。”罗靖的面容依旧沉稳如磐石，“先听听她们怎么说。”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向苏婉婷身后。
那个半透明的女孩缓缓飘上前来。雾丝在她周身无声缠绕，她的眼神依旧空茫，仿佛盛着十二年来未曾散去的夜色。
“我是吴淑梅。”她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十二年前……死在这里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