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这是在演戏。
他在用最日常、最无聊的话题,去消解他们身上“外来者”的神秘与威胁感,营造出一种“我们真的只是路过歇脚的普通人”的假象。
她配合着,清冷地回了一句。
“我辟谷。”
“……师姐,你这样聊天,是会没朋友的。”苏牧吐槽了一句,撕下一小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自己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真的,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得想办法把柳青青弄去食堂,好好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现代化的营养膳食搭配。”
“还有陈默和铁观那两个家伙,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人都快发霉了。得想办法组织一次团建。”
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食堂的饭菜,聊宗门的八卦,聊那些被他“投资”的“朋友们”。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每一句话,都在向黑暗中那些窥探的眼睛,传递着一个信息:我们和你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些只懂得杀戮的怪物。
时间,就在这烤肉的香气和闲聊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篝火哔剥作响。
除了他们两人,整个黑风镇,依旧是一片死寂。
许久。
就在冷月心都以为这个方法要失效的时候。
门内,终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过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
“来我们这个……必死之地,做什么?”
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绝望,以及最后一丝残存的警惕。
冷月心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一分。
苏牧却仿佛没听出那话语里的恶意,他举起手中的烤肉,朝着大门的方向晃了晃,用一种同样疲惫的旅人腔调回答。
“老人家,别紧张。”
“我们兄妹俩只是路过,没想到天黑得这么快,看这里有灯光,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无比诚恳。
“能讨口水喝吗?要是方便,让我们在您家院子里借宿一晚就行,绝对不进屋。天一亮,我们马上就走。”
他绝口不提“任务”。
不提“调查”。
更不提“魔气”。
他只是一个天黑赶路,又累又饿,想要求个安身之所的普通旅人。
门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似乎是在权衡,在判断。
苏牧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又翻动了一下烤肉,让那股诱人的香气,飘得更远了一些。
终于。
吱呀——
一声沉重而又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布满了防御工事的厚重木门,缓缓地,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身影,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干枯,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久不见阳光的霉味。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柄刃口都卷了的柴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篝火,死死地钉在苏牧和冷月心的身上,充满了猜疑、审视,和一丝丝被饥饿逼出来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