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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玉门锋火(1 / 1)

突厥王庭的烟火还在天际燃烧时,霍彦已带着族人钻进了狼居胥山的密林。盲眼的女婴伽罗被裹在狼皮襁褓里,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突然“咿呀”一声指向西方——那里传来拜占庭轻骑兵的马蹄声,像冰雹砸在草原的肋骨上。

“快!往峡谷走!”霍彦扯过凯因的胳膊,祭司袍的破洞刮过岩石,渗出血珠。身后的突厥武士举着弯刀断后,他们的嚎叫混着希腊火的爆裂声,在山谷里撞出悲凉的回声。

凯因的拜占庭弯刀劈断最后一根挡路的荆棘时,看见雪地里躺着个蜷缩的身影。是杜小露,少年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火药桶,脸上冻出的冻疮裂了口子,看见他们却突然笑了:“明先生说……你们会走这条路。”

玄明子从树后走出,青衫上沾着霜花。他展开的舆图上,玉门关被红笔圈了个圈:“都护府的林霜已备下粮草,但狄奥多西的主力正往河西走廊赶,我们必须在三日内抵达。”

伽罗突然在襁褓里动了动,小手指向密林深处。霍彦吹起骨哨,三短一长的调子刚落,十几个突厥猎户从树后闪出——他们是王庭破城时逃出来的旧部,手里的猎弓还在滴水。“可汗的金狼旗……我们带出来了。”为首的猎户展开半面焦黑的旗帜,狼头的眼睛处,两颗红宝石在雪光里亮得惊人。

关内

玉门关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林霜的唐军列成两排,甲胄上的霜花在火把下融成水珠,却没人敢出声——他们看着突厥人背着伤员、抱着孩子走进城门,那些曾经的“敌人”,此刻和自己一样满身血污。

“粮仓在西瓮城,”林霜递给凯因一把铜钥匙,“明先生说,您知道该怎么用。”

凯因打开粮仓时,愣住了。里面有粮草,四十统单发的长枪火器,还有三十架崭新的连弩,弩箭上刻着大唐的朱雀纹。杜小露抱着伽罗跑进来,突然指着粮囤后的暗门:“这里面……有动静!”

暗门后藏着三十个瓦西里的旧部。他们的铠甲上还留着拜占庭的双头鹰,看见凯因却齐刷刷单膝跪地:“殿下,我们按约定混进围城的队伍,烧了狄奥多西的粮仓,但……”为首的老兵从怀里掏出半块染血的纹章,“瓦西里大人为了掩护我们,被狄奥多西的亲卫杀了。”

凯因的指尖抚过纹章上的裂痕,突然想起王庭破城那日,瓦西里用身体挡住长矛的瞬间。他将纹章塞进伽罗的襁褓,女婴的小手立刻攥紧了它,像是握住某种滚烫的誓言。

玄明子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封蜡封的密信:“李玄的援军已过葱岭,尽早往这边赶来。狄奥多西知道后,定会在加快往都护府的行军。”他看向霍彦,“祭司,突厥的狼骑兵擅长夜战,可否……”

“今夜开始,我们守住瓮城。”霍彦的骨哨在掌心转了个圈,“让拜占庭人尝尝,金狼旗的厉害。”

长夜已至

戈壁的风卷着沙砾,撞在玉门关的夯土城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霍彦披着狼皮斗篷,蹲在关隘东侧的山坳里,骨哨含在唇边——他身后,三百突厥狼骑兵正伏在沙丘后,马蹄裹着麻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西侧的峡谷中,玄明子的身影隐在阴影里,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咽喉道”,对身旁的林霜低声道:“拜占庭的先锋是狄奥多西的亲卫‘铁鹰营’,重甲骑兵为主,速度慢但冲击力强,正好给霍彦的狼骑当靶子。”

日头偏西时,地平线扬起一道灰线。狄奥多西的先锋部队出现了:两千铁鹰营骑士顶着落日,甲胄反射出刺目的光,后面跟着五千突厥降兵组成的炮灰步兵,被拜占庭监军用长矛驱赶着往前走。霍彦猛地吹响骨哨,尖锐的音调刺破风沙——山坳里的狼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马背上的突厥人嘶吼着甩出套马索,专卷铁鹰营的马腿。西侧峡谷同时传来弓弦震响,玄明子安排的唐军弩手射出火箭,引燃了预先埋在谷中的火油,瞬间将拜占庭的后队截成两段。

“是金狼旗!”突厥降兵里有人认出狼骑兵的旗帜,突然扔掉长矛往回跑,铁鹰营的阵型顿时乱了。霍彦趁机率军凿穿敌阵,弯刀劈断监军的长矛,对那些降兵吼道:“伽罗王还在!你们要当拜占庭的狗吗?”混乱中,不少降兵倒戈,跟着狼骑兵往玉门关退去。狄奥多西在后方望见,气得将权杖砸在地上:“废物!传令全军,今夜必须拿下玉门关!”

守城

狼骑兵退回关内时,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林霜的唐军早已列阵等候,甲胄上的霜花混着汗水,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凯因站在城楼正中,看着霍彦和玄明子并肩走上城墙,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奇妙:一个是突厥祭司,用骨笛和狼嚎指挥战斗;一个是大唐谋士,凭算筹与地图布防,却在此刻成了最默契的搭档。

“拜占庭的主力是攻城车和希腊火,”玄明子指着城外正在集结的敌军,“我在瓮城布了三层陷阱,第一层是翻板,第二层埋火药桶,第三层……”他顿了顿,看向霍彦,“需要你的狼骑兵配合。”霍彦点头,骨哨敲了敲城墙:“我的人熟悉夜战,等他们攻到瓮城,就从暗道出城绕后,烧他们的攻城车。”

入夜后,攻城战打响。拜占庭的投石机将火弹抛上城墙,砖石在烈焰中炸裂。凯因指挥唐军搬起擂木砸向攀爬的敌军,杜小露抱着伽罗躲在箭楼里,却不忘将单发长枪火器推给守城士兵:“按明先生说的,等他们爬到一半再扣扳机!”那火器是玄明子让人赶制的,铁管里填着火药和铅弹,虽只能发一次,近距离却能打穿重甲——一个拜占庭士兵刚攀上城头,就被一枪轰得倒飞出去,铅弹在他胸前炸开个血洞。

霍彦的守城法则截然不同。他让突厥老兵在城墙内侧堆起柴草,泼上马奶酒,等拜占庭人攻到城下时,突然点燃火墙,同时吹起模仿狼嗥的骨哨。黑暗中,火光映着城头士兵的剪影,狼嗥声混着呐喊,竟让城下的敌军战马躁动不安。“突厥人信狼神,”霍彦对疑惑的凯因解释,“他们的马也怕这个。”

第三日黎明,拜占庭的“巨兽”登场了——十辆巨型攻城车,车轮比城门还高,车头包着铁皮,撞在关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玄明子算准了对方的进攻时间,让唐军在瓮城埋下的火药桶准时引爆,碎石和火焰将冲在最前面的铁鹰营掀飞。但狄奥多西像疯了一样,驱赶着后续部队踩着尸体往前冲,希腊火罐不断砸上城墙,木质箭楼很快燃起大火。

霍彦的狼骑兵按计划从暗道绕后,却被早已埋伏好的拜占庭重步兵拦住。那些士兵举着塔盾组成铁墙,狼骑兵的弯刀劈上去只留下白痕,反被长矛捅落马下。霍彦拼杀中被砍掉半只耳朵,鲜血糊住视线,仍吹着骨哨指挥突围——他知道,一旦攻城车撞开城门,所有人都活不成。

正午时分,关门终于被撞出一道缺口。拜占庭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玄明子站在城楼最高处,将最后一枚信号箭射向天空——那是给李信援军的信号,也是给城内守军的命令:退守西瓮城,死守到最后一刻。凯因挥舞长剑砍倒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回头看见公孙离的红绸卷着一个受伤的突厥老兵掠过火海,玄明子正扶着咳嗽不止的赵诚往瓮城退,而霍彦带着残余的狼骑兵死死堵住缺口,狼嚎声在火光中渐渐微弱。

“保住伽罗!”凯因对着杜小露的方向吼道,转身迎向新一波敌军。单发长枪的铅弹打光了,连弩的箭也射尽了,他捡起地上的断矛,看着拜占庭的双头鹰旗帜在城头上缓缓升起——玉门关破了,但西瓮城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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