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东夷旗舰上,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东夷头目,踉跄着踩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他环顾四周,前方是碾压而来的钢铁城墙,后方是吞噬万物的烈焰,四面八方皆是死路。极致的绝望最终化作了癫狂的凶狠。他猛地拔出卷刃的佩刀,刀尖直指前方巍峨的唐舰,嘶声力竭地咆哮,声音压过了周遭的轰鸣:
“拼了——!为了伊织王!今日要么胜!要么死!!”
这声绝望的呐喊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残兵败最后一丝血气。匪寇们眼珠赤红,纷纷举起残破的兵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逼近的唐军巨舰做徒劳的反击。箭矢零星射出,撞角做着自杀式的撞击。
更有甚者,嚎叫着抛出钩爪,徒劳地试图攀上那高耸如城墙般的唐船船舷。一些人甚至直接从船艏跃下,妄图跳帮。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为冷酷的终结。
那些好不容易沿着绳索攀至半空的东夷武士,抬头看到的,是唐军船舷边骤然出现的一排排密集的枪尖——那是如林般探出的长枪,寒光闪烁,毫无缝隙。
“杀!”
伴随着一声整齐的暴喝,长枪齐刺!许多东夷人甚至来不及格挡,便被数杆长枪同时洞穿身体,惨叫着坠入下方燃烧的海面。偶有悍勇者侥幸格挡开第一波,踉跄落在甲板边缘,立刻便被围拢上来的唐军刀盾手乱刀砍翻,尸体随即被踢下大海。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系统性的碾轧与清除。
白江口的海水早已被染成深红,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倾覆的舟船、燃烧的残骸以及无数挣扎或已无声息的躯体。唐军的海上堡垒仍在稳步前进,东夷的后方火墙仍在肆虐蔓延。
四百余艘东夷战船,这支曾经横行海上的力量,此刻彻底成了瓮中之鳖,陷于前进无路、后退无门的绝对死地。覆灭,已是唯一的结局。
镇东号”这艘庞然巨舰,以其无可阻挡的威势,狠狠撞开了最后一层脆弱的阻挡,其巨大的船首几乎与东夷指挥旗舰并排靠在了一起!两艘巨舰的船舷在沉闷的巨响中剧烈摩擦,木屑纷飞,仿佛两头洪荒巨兽在波涛中抵死角力。
东夷指挥船上,一片末日般的恐慌。箭矢零星射来,叮叮当当地打在“镇东号”厚实的船身和竖起的盾牌上,显得如此无力。那东夷将领眼睁睁看着这艘携带着狱火般气势的唐军巨舰迫近,瞳孔中倒映着对方船楼上那些唐军士兵冰冷的面甲和如林的长枪,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挡住他们!不许他们登船!”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然而,大势已去。
“登船!”折也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镇东号”的上空。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锋直指敌舰指挥台。
刹那间,早已准备就绪的唐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沉重的登船梯带着铁钩被奋力抛出,牢牢扣死了敌舰的船舷。更多的士兵甚至无需梯子,直接借着两船碰撞靠拢的瞬间,咆哮着飞跃过并不宽阔的间隙,悍然杀上了东夷指挥船的甲板!
刀光剑影瞬间爆发!唐军士兵结阵而进,刀盾手格挡劈砍,长枪兵突刺收割,攻势凌厉如潮。东夷士兵虽然也在拼死抵抗,但士气已然崩溃,阵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不断后退。
折也身先士卒,他并未停留在船楼指挥,而是如同一尊战神,亲自踏着登船梯,大步跨上了敌舰的甲板!他的铠甲上沾染着硝烟与血迹,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被亲兵簇拥在指挥台下的东夷将领。
“保护将军!”东夷亲兵们红着眼冲上来。
折也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划出凌厉的弧光,轻易格开劈来的战刀,顺势一脚将一名敌兵踹下大海。他步伐不停,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剑锋所向,必有敌兵溅血倒下。他身后的唐军精锐更是士气大振,奋力向前冲杀,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直逼指挥台!
那东夷将领眼见折也如入无人之境般杀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一把推开身旁试图保护他的亲兵,双手紧握战刀,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和最后的疯狂。
“唐将!休要猖狂!”他嘶吼着,竟主动迎上前来,挥刀猛劈向折也!
那东夷将领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与绝望,他嘶吼着,凝聚起全身残存的力量,双手紧握战刀,并非攻向逼近的折也,而是出其不意地、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朝着侧翼的折也猛劈过去!这一刀汇聚了他所有的怨恨与不甘,刀风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