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烛火在军用帐篷内摇曳,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扭曲不定。
苏清婉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请”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囚服,穿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的尘土与污垢也被清水洗净。灯火映照下,那是一张素面朝天却依旧清丽绝俗的脸庞,只是脸颊因为紧张和屈辱,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她那双本该灵动清澈的杏眼,此刻却像受惊的幼鹿,充满了警惕和无法掩饰的倔强。
桌案后,张学思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得惊人。
“你叫苏清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苏清婉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下颌绷紧,一言不发。沉默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武器。
张学思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的地图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营里有几个伤员,你去处理。”
他顿了顿,抬眼再次看向她,目光里不带任何情绪。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不是商量,甚至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
苏清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在两名士兵沉默的“护送”下,她被带往了血腥气与草药味混杂的伤兵营。
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她那身为医者的本能便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她果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面对血肉模糊的伤口,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清创,下刀精准利落,剔除腐肉碎骨,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缝合,银针穿梭,走线细密得如同绣花,让一旁的老军医看得眼皮直跳,嘴里下意识地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她对草药的运用更是信手拈来,仿佛那些植物的药性就刻在她的骨子里。止血、消炎、镇痛,各种草药在她手中搭配组合,效果立竿见影。
她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当苏清婉以为可以暂时喘息时,张学思的传召再次传来。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主帐,帐内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张学思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精悍肌肉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在灯火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他正盘膝坐在毯子上,呼吸沉重粗犷,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人的热浪。他的脸,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水与阳刚之气混合的浓烈味道。
“我训练过度,气血翻涌,内息紊乱。”
张学思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潮红的脸色映衬下,黑得吓人。他的声音因为强行压制着体内的狂暴气息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我需要一副虎狼之药,以毒攻毒,强行调理。”
他看着她,吐字清晰,不容辩驳。
“你来开方子。”
苏清婉闻言,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她失声惊呼: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