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兴凯湖的风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意,刮过哨塔,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但在张学思的营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两盏马灯被调到最亮,光线将帐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伏特加、昂贵香水与女性身体交织混合后的馥郁气息。
羊毛地毯上,两具雪白玲珑的躯体横陈,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铺陈开来,像是被洗劫过的艺术品。
张学思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军裤,坐在行军床边,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把勃朗宁M1911。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从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原始征伐中,迅速抽离出来。
感官的极致享受过后,是头脑的绝对清醒。
他的视线越过那对仍在沉睡的白俄姐妹,落在书桌上那份刚刚绘制完成的生产线草图上。
磺胺。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比黄金还要耀眼。
它不仅仅是一种药物。
它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本该在感染中哀嚎死去的士兵,能重新拿起步枪的机会。
在这个人命比野草还要廉价的时代,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东西,就是神谕,就是权力。
有了它,他麾下士兵的存活率将碾压任何一支军阀部队。
有了它,他就能捏住所有军阀的命脉。今天给你阎老西几箱,明天卖给龙云几箱,他们就得拿真金白银、稀有矿产,甚至是兵工厂的图纸来换。
他甚至能把它卖给那些隔岸观火的西方列强,换取他们最先进的机床和技术。
个人的享受算什么?
与这条生产线所能撬动的巨大战略利益相比,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必须是‘曙光’的第一个拳头产品,是砸开这个旧世界的第一记重锤!”
张学思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将手枪“咔”地一声合上,动作果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基地就被引擎的轰鸣和金属的敲击声唤醒。
苏维埃工程兵团的俄国老兵们,在张学思的亲自督导下,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以惊人的效率搭建生产车间和独立的化学实验室。
张学思站在一块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冻土,手里拿着图纸,正对着一名俄国工程师大声下达指令。
“A区的地基必须下挖两米,用碎石和水泥混合加固,所有承重柱都要用双倍的钢筋!”
“排污管道的设计必须独立,绝对不能和生活区混同,所有废水都要经过三级沉淀和化学处理!”
他口中不断冒出的专业术语和超越时代的规划理念,让那位胡子拉碴的布尔什维克老兵频频点头,眼神里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一只干净利落的手掀开。
一股寒风灌了进来。
随之而入的,是一个挺拔矫健的身影。
是苏清婉。
她穿着一身熨烫得笔直的灰色女式军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那张曾经写满桀骜和不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坚毅。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这朵烈性的玫瑰,似乎已经将尖刺内敛,只为效忠一人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