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吸引国际人才,首先需要一个足够体面的平台,以及一份足以让世界侧目的分量。
张学思对此心知肚明。
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将猎寻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至今仍在全球海洋上悬挂着米字旗的庞然大物——英吉利。
三天后,哈迩滨。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机身线条更加流畅,引擎声也更为沉闷有力的“骆驼”侦察机,撕裂了清晨的薄雾,精准地降落在一处戒备森严的临时机场。
舱门开启,身着笔挺奉军军官制服的张学思,在一队精锐卫兵的护卫下,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轿车。
车轮碾过铺着方石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全城最奢华的建筑——马迭尔宾馆的门前。
宾馆顶层的豪华套房内,壁炉里的火焰静静跳跃,将昂贵的波斯地毯映照出一片温暖的橘红。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和上等威士忌混合的醇厚气息。
英吉利驻奉天总领事,詹金斯,正端坐于一张天鹅绒沙发上。
他年约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窝深陷,鼻梁高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老牌帝国官员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对于这位突然秘密约见自己的奉军四公子,詹金斯内心充满了职业性的好奇。传闻中,这是一个正在奉系内部急速崛起的神秘人物,但詹金斯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东方军阀家族内部又一次平平无奇的权力游戏。
他的骨子里,依旧流淌着日不落帝国的血液,那是一种俯瞰世界百年的傲慢。
“尊敬的张将军。”
詹金斯用指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
“不知您此次秘密前来,有何指教?”
张学思的目光扫过房间内奢华的陈设,最后落在那杯威士忌上。他没有去碰触茶几上为他准备的另一只酒杯,只是在詹金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直接,没有任何客套的铺垫。
“领事先生,我来,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一笔关乎大英帝国在远东,未来十年战略布局的生意。”
詹金斯端着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几乎要失笑出声。
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中国军阀,一个甚至还没有在奉系内部站稳脚跟的年轻人,竟敢在他面前,用如此狂妄的口气,大谈大英帝国的远东战略?
这是他今年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他眼中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准备用一句英式幽默来结束这场无聊的会面。
然而,张学思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仿佛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手,在猎物最松懈的时候,抛出了第一份诱饵,一份足以致命的诱饵。
“据我所知,贵国皇家海军,不久前在丹麦的日德兰半岛外海,与德国公海舰队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是吗?”
詹金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这件事是帝国最高等级的军事机密!消息被封锁得滴水不漏,远在万里之外的奉天,他是如何得知的?而且看他的样子,绝非道听途说!
张学思的身体向后靠去,让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显得愈发放松,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柄柄重锤,接连不断地砸向詹金斯早已动摇的神经。
“从战损数据上看,皇家海军的损失似乎更大。三艘战列巡洋舰,三艘装甲巡洋舰沉没,代价惨重。”
每一艘军舰的名字,都让詹金斯的瞳孔收缩一分。
这不再是情报,这是战报!是只有海军部最高层才能接触到的精确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