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块天花板的金属板刚缩回去，秦岳的手还举着权限密钥，眼神却已经落在我脸上。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也没说“这太离谱”。他只是把密钥轻轻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一把能打开某个世界入口的钥匙。
“你说这东西能影响判断。”他声音低，但没压着，反而比刚才更稳，“那我们现在谈的合作，是不是也已经被动过手脚？”
我摇头：“那玩意儿是慢性毒，不是瞬效药。它让你‘慢慢觉得某个决定合理’，但不会直接替你签字。你现在能意识到这个问题，说明你还清醒。”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转身走到墙边，抬手把通风口的盖子整个掰了下来。金属边缘划破他手套，血珠顺着指节往下滴，他像没感觉。
“从现在起，这个房间的所有设备，全部断网，物理隔离。”他说，“你刚才说的‘信号回传路径’，能追踪吗？”
“能。”我抬手，手铐链条哗啦响了一声，“但得你授权。”
他走回来，把密钥推到我面前：“用它接入系统，我要知道，这东西往哪儿传信号。”
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密钥，手腕上的束缚突然一松——两名技术兵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正拆解我手上的接地线。
“你们不怕我跑？”我问。
“你要是想跑，刚才就不会提醒我。”他坐回椅子，军装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但坐姿没塌，“而且，你要是真有毁基地的能力，也不会等到这时候。”
我笑了下：“你还挺懂我。”
“我只是懂，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盯着我，“除非，他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没接这话，低头把密钥插进接口。系统界面在脑子里弹出来，虚数之树的根系图谱自动展开，顺着刚才标记的信号路径逆向追踪。三秒后，坐标锁定。
【信号源回传终点：北纬39.17，地下87米，伪装为城市供电枢纽】
“你们市中心那个备用变电站。”我抬头，“不是供电的，是中继站。它接收所有‘忠诚协议’类信号，再分发到各个军事节点。”
秦岳脸色没变，但呼吸顿了一下。
“你们高层里，有几个已经被种了判断引导程序。”我补充，“不一定叛变，但他们做决策时，会‘自然而然’倾向于某些选项——比如‘不能相信刘烨’。”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按了通讯器：“调出过去72小时所有高层会议记录，重点标记涉及‘技术合作’‘外部顾问’的讨论内容。”
“是。”门外传来回应。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我。
“先签个协议。”我说，“免得我明天刚拿出个能炸翻半个城市的技术，你们又说我非法持有危险物品。”
他挑眉：“你想要什么？”
“双轨制。”我靠回椅背，“技术产权归国家，但研发路径我全权负责。项目不入常规编制，代号‘0号工程’。我不管预算怎么批，但钱得由我支配，人得由我选。”
他皱眉：“军方不可能放权到这种程度。”
“那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关起来。”我耸肩，“等你们自己研究出虚数引导理论，大概需要三十年。或者，等超神学院哪天觉得你们不听话，远程按下开关，整个指挥系统集体‘合理决策’——比如，主动开门欢迎他们。”
他盯着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个条件。”我说，“所有项目命名，必须带‘0’。0号雷达、0号引擎、0号协议——我要让这帮人知道，真正的起点，不是他们写的那些文件，是我。”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测谎仪，关了电源，随手扔进抽屉。
“测谎没用了。”他说，“从今天起，信任不是测出来的，是赌出来的。”
他抽出一份文件，标题是《非常规技术合作保密协议》。
笔尖悬在签名处，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