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残留还在虚数之树里打着转，像块嚼了一半吐出来的口香糖，黏在数据流边缘。我蹲在B区实验室的墙角，手指贴着地面，把那道高频脉冲的波形拆成三十七段，一段段往回推。
“你倒是挺会留信。”我嘀咕，“可惜寄错了收件箱。”
系统界面滑出来，蓝底白字，干净得像极了我工位上那张没写完的泡面订单。
【逆向信标锁定中】
【解码路径模拟：2876/3000】
【预计完成时间：11分43秒】
时间够用。葛小伦那边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精神种子就要彻底锚定。再晚一步，他就不是被洗脑，而是自愿签协议，嘴里喊着“为了神”，然后被凯莎远程拔网线。
我可不想救一个已经变成提线木偶的热血中二。
解码进度跳到99%，最后一段加密突然变了结构——不是算法升级，而是带了点情绪波动。像是操作者中途发了火，敲代码的节奏乱了半拍。
“脾气还挺大。”我冷笑，“超神学院的AI也会急？”
进度条清空，地图弹出。城市电磁热力图上，南边一块区域亮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信号源集中在一所中学，名字还挺正经：华夏附属超神实验中学。
“银河之力在上学？”我挑眉，“还是说，他们觉得高中生最不容易怀疑？”
不重要。人找到了就行。
我起身拍了拍裤子，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灰扑扑的布——隐匿斗篷，第一章签到送的，一直没用上。这玩意儿能调节生物熵值，让我在灵能扫描里看起来像段老化的电线。
“系统，启动伪装协议，目标：校园电路杂波。”
布一披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变成了电流的嗡鸣。我从通风口钻出去，顺着墙根往南摸。
学校外围果然罩着一层灵能感应网，淡金色的光丝贴着围墙爬，像蜘蛛网粘了荧光粉。普通隐身术在这玩意儿面前等于裸奔，但我的熵值已经调到了1.67，刚好卡在校内老旧空调外机的波动区间。
“进来吧，老伙计。”我贴着墙根滑进去，像一段电压不稳的线路。
体育馆在东北角，灯光亮着。我顺着排水管爬到屋顶，钻进通风管。底下，葛小伦正一个人练体能，穿着校服短袖，一拳一拳砸向训练靶。
他动作挺标准，力量也够，但每次发力，太阳穴那儿就闪过一道金纹，细得像针尖划过，一闪即逝。
“同步信号。”我在脑子里记下，“每三秒一次，稳定得像心跳。”
我掏出基因锁破解程序——那玩意儿长得像张SIM卡，黑色，边缘有点磨损。插进系统接口，启动干扰脉冲。
“0.3秒，别贪。”
指令发出，程序瞬间注入一道反向频率。底下，葛小伦的动作猛地一僵，拳头卡在半空，太阳穴金纹剧烈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三秒后，恢复正常。
系统提示弹出来：
【精神链接临时紊乱】
【倒计时重置：+17分钟】
“赚了。”我咧嘴，“十七分钟，够我泡一桶红烧牛肉面了。”
正要撤，通风管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是空气被加热到临界点时，那种细微的“噼”声。
我立马切断程序连接，把虚数之树的节点全缩回体内。斗篷的熵值调到最低，整个人贴在管壁上，连心跳都压到40以下。
外面，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红发，高挑，穿着贴身战甲，手里拎着根燃烧的长矛。蕾娜。
“谁在干扰信号？”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空气里。
我没动。
她抬头，目光扫过通风管，眉头一皱，手一扬，太阳光凝聚成矛，直直朝我藏身的位置掷来。
“靠！”我翻身就滚。
光矛撞上通风管，整段铁皮瞬间汽化，热浪扑面。我借着反冲力从另一头翻出去，半空甩出暗物质盾发生器。
“启动，最高优先级！”
卡片一拍地面，暗紫色波纹炸开，盾面在身前成型。第二道光矛紧随而至，轰在盾上。
“咚——”
声音不大，但地面裂了。我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发麻，盾面出现一道细纹，像玻璃上爬了条蚯蚓。
“这玩意儿还挺抗打。”我低头看了眼，“才裂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