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袖口的时候，我才发现右臂已经半透明到肘关节了。蓝光在皮肤底下像坏掉的灯带，一闪一闪，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落地姿势倒是挺帅——如果忽略我脸朝下啃了一嘴泥的话。
舌尖还留着上一轮的血腥味，我咬了下，疼得脑子一激灵。虚数之树在胸口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刚开机的冰箱，勉强接上信号。系统界面卡着加载圈，【语言同步模块】四个字灰着，跟死机没两样。
“行吧，靠自己。”我抹了把脸，把背包里那张C级格斗术强化卡撕开，贴在后颈。一股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爬，视野边缘的草叶晃动轨迹瞬间变慢了半拍。
远处有脚步声，整齐，带铁靴。
我顺手从内袋摸出华夏军徽，塞进卫衣拉链夹层，又把战术刀挪到右手容易抽的位置。这身打扮往哪儿站都像逃难的，但好歹不像刚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
风向变了，带着铁锈和干草味。我贴着灌木根部往前蹭了两米，看见一队人影背着立体机动装置走过，制服胸口印着调查兵团的标志。
我学着他们走路的节奏，弓着背，右手虚搭在腰侧，像随时准备拔钩索。只要不说话，应该能混个十米安全距离。
他们没回头。
进了林子，空气沉下来。树影压着地面，像谁用炭笔潦草涂了一层。我靠在树干上，等那队人走远，才把左手按在地面，虚数之树的感知顺着根系铺开。
百米外，有动静。
一只无脑巨人正靠在岩壁上，脖子一圈开始泛白，硬质化从喉结往上爬。它张着嘴，像是在吼，但没声音——只有空气在高频震。
我眯眼，虚数之树自动调出共振波形图。那频率，17.3kHz，跟我之前在基地拦下的精神污染一模一样。硬质化组织的晶格间隙正好卡在这个波段，像一层天然隔音墙。
“难怪系统早给我塞了张残图。”我低声咕哝，“合着这玩意儿是自带抗性皮肤？”
正想着，那巨人突然停住，头一偏，朝我这边转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左手立刻抽离地面。虚数之树的感知断得干脆，没留一丝波动。
它没动，只是鼻子抽了抽。
几秒后，它继续低头硬化，像是刚才只是错觉。
我松了半口气，从背包摸出虚数电池，只剩一半电，外壳温热。我把它塞进战术刀柄的改装槽里，拧紧卡扣。这玩意儿在地球上能撑三天无人机，在这儿，顶多让我刀刃带点干扰脉冲。
天黑得快。
等林子里的光彻底变成灰蓝色，我动了。
贴着树根，绕到巨人背后。它背对着我，咽喉以下还没完全硬化，皮肤还是软的。我盯着那块区域，脑子里过了一遍强化卡给的神经反应数据——0.3秒延迟，是唯一窗口。
我深吸一口气，刀出鞘。
脚尖发力，冲上去的瞬间，虚数之树在体内震了一下，像是提醒我：你这身体快撑不住了。
不管了。
刀尖划过咽喉软组织，刚切进一半，那层白膜就开始往上封。我猛一拧手腕，借着电池的微弱脉冲震了一下刀身，硬质化传导卡了半拍。
“咔”一声轻响，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声带组织被我剜了下来。
我立刻甩手，把样本扔进早准备好的凝胶袋，封口，塞进内袋。动作一气呵成，连血都没溅到衣服上。
巨人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身，一巴掌扇空，砸断了旁边一棵树。
我早跳开了，借着强化卡的反应速度，贴着树干绕到它腿后。它低头找人，脖子刚转过来，我又一刀扎进另一侧未硬化的声带边缘。
这次它反应更快，肌肉瞬间绷紧，刀卡住了。
我一扯，没拔出来。
它抬手就要拍，我立刻松手，滚地后撤。刀留在它脖子上，像根牙签。
“算了，够用。”我摸了摸胸口的凝胶袋，确认样本还在。
刚想走，脚底突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