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还在闪,但节奏变了,从急促的警报红转成战术蓝,一明一暗,像是谁在调试信号。我扶着墙往前走,左脚落地时还有点飘,右臂的灰白退了些,可皮肤底下那股滑腻感还在,像信号没擦干净。
每走十步,视野就闪一下,数据流残影从眼角冒出来,像是系统在后台偷偷刷日志。我左手一直贴着腰带,雷火呼吸法的卡片还在,纸面有点毛了,但我能摸出来。
我记得它是啥。
我记得我要干啥。
主控室在前面,门关着,电磁锁亮着红灯。我刚想抬手,里面就传出秦岳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冷得像冰:“刘烨,停步。权限冻结,不得进入。”
我没停。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触核心系统。”他说。
“那你们谁来?”我靠在门边,喘了口气,“补给站的信标还有不到两分钟引爆,饕餮主力会卡着这个时间点跃迁进场。你们现在炸导弹,炸完抬头,正好看见他们的炮口。”
没人回话。
我抬起右臂,掌心朝上。灰白已经退到肩膀,但指尖还在泛光。“我这胳膊现在是个不稳定因素,但也是唯一能接通虚数之树的钥匙。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信不信这盾能救命?”
沉默了几秒,门锁“咔”地一声开了。
我走进去的时候,主控台前站了六个人,全是技术组的,盯着我,手都搭在紧急切断按钮上。秦岳站在最前面,眼神没变,还是那种“你再出问题我就按停”的狠劲。
“给我三分钟。”我说,“我要启动虚数能量矩阵。”
“第七号塔还没调好,强行组网会炸电网。”有人开口。
“不组网,首都圈三分钟后就没了。”我走到主控台前,左手按在认证区,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我笑了下,右掌直接贴了上去。
一瞬间,空气里浮出一棵树的轮廓,枝干透明,带着微光,像数据流凝成的骨架。虚数之树的投影撑满了整个控制室,根系扎进地面,顶端穿透天花板,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用终焉律者核心激活了它。
“这是部署图。”我指着树干分叉的位置,“全国二十四座能量塔,现在已激活二十一座。剩下三座,分别在西北、东南、西南边境。只要同步,护盾就能成。”
秦岳盯着那棵树,眉头没松:“补给站那边还没炸,我们优先处理地面威胁。”
“你们处理完,敌人已经落地了。”我调出虚数之树的演算界面,时间轴拉出来,“看,补给站爆炸,产生电磁干扰,舰队利用这个盲区跃迁进场,距离近地轨道只剩一分四十七秒。你们的导弹打完,防空系统重启要三十秒,缺口正好够他们开火。”
我顿了顿:“他们不是来骚扰的,是来灭基地的。”
控制室安静了。
“你确定?”秦岳问。
“我拿命赌。”我转头看他,“我现在切断生命维持系统的连接,如果预测错了,我立刻虚数化暴走,你们当场击毙我。如果对了——”
我没说完。
秦岳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抬手,对着通讯频道说:“启动全部能量塔。”
命令下去后,整个基地的灯都暗了一瞬,像是电网在抽血。我靠在控制台边,右臂的光流又开始往上爬,这次连左肩都开始发麻。
“第七号塔同步失败。”技术员突然喊,“电磁干扰太强,信号接不上。”
我看向屏幕,护盾部署图上,西南角缺了一块,像拼图少了一片。
“我去。”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