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军来了。
他从自家门廊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尖利的哭嚎声、愤怒的咆哮声、琐碎的议论声……所有的声音,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惊疑,有畏惧,也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建军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无视了所有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走向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枪毙他,此刻却面如死灰的刘海中。
刘海中怨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如果眼神能杀人,江建军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江建军停下了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张折叠的欠条。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纸的一角,将它完全展开,高高举起。
白纸,黑字。
在院子昏黄的灯光下,那“五百元”的字样和下面歪歪扭扭的签名,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个人的眼帘。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终于,江建军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二大爷,这张欠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刘海中那张瞬间僵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地,提出了一个选择题。
“你是现在还钱呢?”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江建军的声音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的间隙,然后,他投下了那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还是……我把它,连同你贪污腐败、陷害我父亲的所有证据,一并交给厂里的张副厂长呢?”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那短暂的死寂被瞬间撕裂,整个四合院轰然炸响!
全院哗然!
所有人都被江建军这番话里透露出的、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给震得头皮发麻,目瞪口呆!
贪污腐败!
陷害!
张副厂长!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刘海中的心脏!
特别是最后那四个字——“张副厂长”!
当这四个字从江建军嘴里吐出时,刘海中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整个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
那双怨毒的眼睛里,所有的愤怒和嚣张,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
他彻底,完了!
对刘海中一家的公开处刑,在这寂静的夜里,在全院邻居的注视下,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