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薄薄的纸片。
那张刘光天亲手写下的,五百块钱的欠条!
他两只手捏着欠条的两端,当着全院几十口人的面,一步一步,走到了易中海的面前。
动作恭敬。
神态虔诚。
他将那张欠条,亲手塞进了易中海那只僵在半空的手里。
“您看,这收债的事……”
江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就全权拜托您了!”
“我相信,有您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出面,刘海中他绝对不敢再赖账!”
话音落下。
易中海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欠条,整个手掌却猛地一抽。
那不是纸。
那是一块刚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烧红烙铁!
灼热的痛感,从指尖瞬间贯穿了他的手臂,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绿了。
是那种混杂着猪肝色的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收?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这一个字。
怎么收?
这收的哪里是钱?
这是逼着他去收刘海中的命!
顶替大学名额的罪名一旦坐实,刘海中这辈子就完了!在这种时候,自己再拿着他儿子的欠条上门去逼债,那不是逼债,那是逼他去死!
从此以后,他易中海和刘海中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在这个院里,他将失去最重要的一个盟友,树立一个最疯狂的敌人!
可是,不收?
易中海的眼角余光扫过四周。
全院的人,几十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盯着他手里的那张欠条!
江建军刚刚才给他戴上了一顶“公正无私”的高帽,用全院人的敬仰把他高高地捧上了神坛。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这顶高帽会立刻变成一盆脏水,把他从里到外浇个透心凉!
他前脚刚被夸完公正,后脚就拒绝为受害者主持公道?
那不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抽自己的脸,承认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吗?
毒!
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
江建军根本不是在拜托他,而是在用全院人的目光做刀,用他自己最看重的名声做柴,把他易中海架在了烈火之上!
进,是刀山!
退,是火海!
易中海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欠条,却感觉它重逾千斤。
这哪里是什么欠条,这分明就是一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从他的胸腔里猛地炸开,堵得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的老脸憋得通红,涨成了酱紫色,比生吞了一整只死苍蝇还要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江建军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的伪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